玄關鞋櫃旁,神宮寺誠彎腰換下了室內棉拖,套上自己的皮鞋,正準備伸手去握大門的把手,轉身做最後的禮節性告別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毫無徵兆的,三記輕快的敲門聲,隔著薄薄的防盜門板,突兀地砸在死寂的玄關裡。
緊接著,是一道清脆悅耳、甚至還帶著幾分歡脫喘息的少女呼喊聲,清清楚楚地鑽了進來:
“媽媽——!我回來啦!門從裡面反鎖了嗎?快幫我開一下,我手裡抱了好多學園祭做花環用的皺紋紙,騰不出手翻鑰匙啦!”
由比濱結衣!
那一瞬間,神宮寺誠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凝固成冰!
他的右手還搭在門把手上,整個人僵在原地,後脊樑骨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芒在瘋狂扎刺。
不是說由比濱結衣去學校參加執行委員會了嗎?!
不是說中午要在教室裡跟同學一起吃便當、不到傍晚絕不可能回來的嗎?!
怎麼會大中午的這個時間點,就毫無預警地殺回了家門口?!
而站在神宮寺誠身後的由比濱優子,臉上的溫婉笑容也在剎那間徹底凍結。
女人那雙杏眸驟然睜大到了極致,瞳孔劇烈震顫著,心臟在胸膛裡瘋狂狂跳!
她倒不是知道神宮寺誠是結衣的任課老師,但在她的認知裡,自己可是一個把別的年輕帥哥大清早帶回家裡、剛剛一起吃完飯的單親母親!
雖然嘴上說著“當姐姐照顧弟弟”,可明眼人一進門,看著餐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雙人碗筷、玄關裡陌生男人的鞋子、以及空氣裡還沒散去的男女獨處的氣息……
要是讓正在唸書的親生女兒撞個正著,她這個當媽媽的尊嚴和臉面,還往哪裡擱?!
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兩下,伴隨著鑰匙串在金屬拉鍊上碰撞的雜音:
“媽媽?在睡回籠覺嗎?奇怪……鞋櫃的感應燈好像是亮的呀?”
門內,神宮寺誠和由比濱優子在玄關通道里面面相覷。
兩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壓到了極限。
神宮寺誠額角滲出一滴細密的冷汗,大腦像一臺過載的超級計算機一樣在瘋狂推演著所有可能的死局。
只要這扇門拉開——
由比濱結衣會看到自己班上那個平日裡威嚴沉穩的物老師,大週末的上午,衣衫微亂、出現在自己家的玄關裡,而自己的母親正站在老師身後滿臉通紅;
而由比濱優子也會在一瞬間知道,眼前這個她一首琢磨著怎麼倒追的“年輕弟弟”,居然是每天在學校裡給自己女兒佈置作業的任課教師!
師道尊嚴、倫理防線、職場生涯、個人清譽……
所有的東西,全特麼系在這一扇薄薄的門板後面!
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開門。
神宮寺誠猛地收回搭在門把手上的手,轉過頭,眼神銳利如刀,與同樣慌亂到極點的由比濱優子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