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明,夜色濃稠如墨。
垃圾星的凌晨的街道早已擠滿麻木奔波的底層人。人人面色枯槁、步履匆匆,像失去靈魂的傀儡,只為一口果腹的營養液苟活。
林希在外套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袍子,遮住了自己原本的衣物,儘量泯然眾人。
直到穩穩走到星艦登船口, 他緊繃了許久的身體,才稍稍放鬆。
“快上去吧。”
不知是不是錯覺, 林希總覺得今天的甘老三,比平日裡拘謹緊張得多。
檢票登船,甘老三先把林希推了上去,緊接著又送過了甘泰。
就在這時,甘泰驟然瞪大了眼睛:“老頭,你幹什麼?”
林希隱約聽到了甘老三的一句話:“你們走吧,別再回來了。”
林希心頭一怔。原來甘泰從頭到尾都不知情,甘老三根本沒告訴過他,只有他們兩人會離開垃圾星。
身旁的甘泰瞬間情緒失控,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緊繃。
林希心裡一緊,下意識環視四周。周圍不少等待登船的人和星艦守衛,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,目光隱隱落了過來。
他們算不上最後登船的人,但也排在末尾。
隨著艙門緩緩閉合,垃圾星荒蕪的景象徹底消失眼前。
林希盯著身側的甘泰,生怕他情緒崩潰,做出衝動的舉動。好在對方很快壓下了翻湧的情緒,只是死死咬著下唇,露出倔強的表情。
人流緩緩往艙內移動,甘泰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壓抑的質問: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林希太清楚和親人驟然分離的滋味,更懂這種被隱瞞的委屈和難受。
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良久,甘泰低低嘆了口氣:“算了,走吧。大不了……”
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,但林希心知肚明。他是想說,大不了再回垃圾星就好。
可林希不能讓他回去。
他答應過甘老三,要好好照顧甘泰,等他徹底適應外面的生活,才算不負老人這段時間的照拂。絕不能讓甘泰一時衝動,白白浪費這次逃離的機會。
林希這次提前詢問了這艘星艦的最終目的地,距離藍星還有不短的路程。但沒關係,等落地後,他們搭乘另一艘星艦,返回藍星就可以了。
登上星艦後,林希把身上掩飾用的灰袍脫了下來,這上面的味道實在是有些不好聞。斟酌了幾秒,他還是給自己用了一點威士忌味道的香水。
不得不說,兩個月沒有接觸到正常的社會,林希都覺得有些恍如隔世,更別說從來沒有踏出垃圾星的甘泰。
但甘泰到底還是在想著只有自己一個人離開垃圾星的事,顯得心事重重。林希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,只能希望對方能慢慢好起來。
終端有了訊號後,林希趕緊檢視起了各種訊息。
兩個月,足以發生很多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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