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譽明聽厲興昌聲音挺高興，一說話先笑，但笑裡沒有卑躬屈膝，也沒討好，估摸著不是有事相求，便說：“不忙了，看見你資訊想著回個話。什麼事？”
厲興昌說：“哦，也沒什麼事。身體還好吧？沅沅學習怎麼樣，成績還可以嗎？”
他問了老的，也問了小的，作為家裡大哥，厲譽明家就倆家庭成員還問候一遍，也算用心了。
厲譽明身體一直很好，李園在家裡是出了名的不學習，不愛學習，在這方面也不願意花費腦子，誰都知道。
家族群那些小孩但凡成績好，哪一年都要把得到的獎狀，獎學金曬出來炫耀。厲譽明怕兒子看見那些小孩炫耀心裡不高興，覺得落他們一頭，找個藉口說他兒子不玩微信，父子倆只留了一個當爹的在群裡，平時和親戚走動，李園連群都沒加，更沒那幾個小孩的聯絡方式。
他兒子學習成績什麼樣厲興昌不會不清楚，問是客套，也是成年人社交的體面。
隨口一問唄，無傷大雅。
厲譽明含糊其辭：“還可以。小琪還好吧？我聽說她想去滬開個高階咖啡店，你是死活不同意。怎麼，不相信閨女的實力啊，還是給她兜不了底，怕賠錢。”
厲興昌一提這個就生氣，說：“這個小的不聽話的很，但凡像他姐姐一半，我不至於這麼操心。現在這個社會，那些搞什麼網際網路媒體的就知道逮著年輕人騙，一天恨不能發明800個名詞，讓這些年輕人上當，相信他們的快消費，快賺錢模式；你說賺錢都是腳踏實地，你沒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個最基本的誠信，光靠虛擬東西，什麼時候能賺個盆滿缽滿，一輩子不愁？”
厲譽明不瞭解網際網路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說：“開咖啡店也不算快消費吧，我看年輕人都很喜歡喝咖啡，興許能賺錢。”
厲興昌說：“開咖啡店就是個幌子，她真正要做的是傳媒公司。說是傳媒，也不和以前咱們那年代的明星拍電影一樣，幾個人奔著一個共同理想去，有人出錢，有人出人，拍了戲，片子放出來，老百姓看了，有錢一起分。琪琪是心高手低，她自己沒讀過幾年。商業經營學，看網上直播賺錢，她也要做老闆，要招主播，天天搞什麼團播個播，虛擬主播……她張嘴就給我要1000萬，說要搞最大的傳媒公司，我說你看你爹像不像1000萬？她還不高興，沒說兩句鬧著離家出走，現在自己在深圳住個房子沒訊息了，就跟他媽打電話，一個字不跟我說，不知道像誰，脾氣倔的很。”
東家長李家短，厲譽明聽厲興昌在這抱怨閨女，唯一感受不是年輕小孩不把錢當錢，只有跟這些人的小孩比起來，他的寶寶還是太乖，至少在這方面從來不跟隨主流，別人幹嘛他幹嘛，也不盲目向他要什麼創業資金。
厲興昌牢騷發完了，又把大閨女家那個小外孫誇一遍，說小孩現在幾歲會走，會爬，會唱歌，會背唐詩，不知道有多聰明，乍一聽還以為他家小孩是天才，其實只是一個普通人，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羅裡吧嗦厲譽明聽的耳朵長繭子，李園洗完澡吹乾頭髮，拉開玻璃門出來。
厲譽明知道他不喜歡和家裡親戚講話，比了個噓，指了指手機，開擴音把電話擱桌上：“我知道了，回去我給琪琪打電話開導她，你放心。別的還有沒有事？”
“差點忘了。”厲興昌一拍腦門，說，“我給你介紹一個女朋友，這姑娘非常漂亮，在瓊做大學教授，會唱歌，會跳舞，性格外向，談吐舉止非常好，一看就受過高等教育對了，關鍵還是個混血，趁年輕你們再要個小孩，不知道生出來會多好看。”
厲譽明：……
李園淡淡掃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回主臥去了。
厲譽明拿起手機，往臉上抽了一巴掌。
心說這什麼事，他非手賤，開這個擴音讓人聽見？
嘴上還得對厲興昌客客氣氣，畢竟也是人的一片心，“不用了，我沒有再婚打算。小孩要一個就夠，我都40來歲，快50，再要一個就怕吃不消，將來兄弟倆打架，向著哪個都傷了另一個的心，我實在於心不忍。”
第24章 恣睢24
厲興昌聽不出這是客氣話，以為厲譽明這麼些年單身，是不好意思，旁人介紹物件，又或者是他早已有心儀的。
他問厲譽明：“要是身邊出現不錯的，也該考慮考慮二婚。男人一輩子到老還得成個家，有個伴，哪怕中途碰上，兩個人聊得來，將來老了互相扶持，比一個人單著強。”
厲譽明說：“我是真不考慮再婚。心意領了，可我對婚姻沒有任何盼頭，也沒有期許，一個人過得很好，這麼些年和兒子相依為命也習慣了，家裡多口人，反而不習慣。”
他既然一再強調，厲興昌不能說別的，結束通話。
“沅沅。”手機放一邊，厲譽明去臥室找李園。
他剛洗乾淨頭髮，吹的七七八八，這會穿著睡袍靠著床頭看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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