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國的每一隻蟲崽子，從出生到死亡，所有的資訊都會在大眾核算矩陣裡記錄。”愛利斯泰爾解釋道，他好像也有點疑惑地看了看文森特，“透過腕式可穿戴光腦，帝國對統治下的每一隻蟲的行動軌跡、工作和身體資訊都有詳細的跟蹤記錄，從兩百年前就沒有任何一個所謂的‘黑戶’了。”
“嗯…也許是我後天二次發育，模樣大變，系統識別不出了？”文森特乾巴巴道，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可以搪塞過去。
彌絲緹哈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又或者，文森特大人是蟲神降下的，給我們的珍貴禮物呢！”彌絲緹道，對著文森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，“據說，偉大的蟲神在世間以黑髮黑眸的形象行走。”
“彌絲緹！”溫斯頓不贊同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。
“好啦好啦，先做檢查！先做檢查！”彌絲緹輕快道，一馬當先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。
給文森特抽血的是三隻非常漂亮的淡金色頭髮的亞雌，即使穿著鉛灰色的單調變服也無法掩蓋他們的美麗。他們雙膝跪在文森特所在的沙發邊上，拿著幾隻細長的試驗管，抽了文森特足足十二管血。
“血液報告大概半個小時以後就能出來，主要是看一下您的資訊素濃度和質量。”溫斯頓柔聲道，他是一隻非常溫柔的雄蟲，說話間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安撫味道，“接下來，我們去做一個精神力的測試。”
純白色的走廊盡頭，一個長約三米的艙體靜靜地放置在中央。文森特注意到，蟲族的很多物件都是以3米為設計基準，這大概是因為蟲族以等級區分，而最低等也是體型最大最高的D等蟲，大約就有兩米九近三米的高度。
“您躺進去後，艙體會充滿胞液緩衝介質。這是一種淡黃色的液體，裡面充滿了高溶解氧，您在裡面照樣可以呼吸，不過開始的時候會有一些難受。”溫斯頓道，“然後您應當會感受到一些不太舒服的壓力。一些黑色的、沉重的幾乎可以實體化的壓力，您要做的，就是盡您所能的，去驅散他們。”
“說得可能不太清楚，您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溫斯頓道。
“不過，您可以放心，我認為您的精神力起碼在A級。如果不是這樣，您是…是沒有辦法成為阿利的…伴侶的。”溫斯頓道，語氣有些乾澀。
文森特正在脫衣服準備進倉，聞言立刻抬頭警惕地看了一眼溫斯頓的神色，又緊張兮兮地看了看愛利斯泰爾。見他沒有露出反駁的意思，這才有些安心。
他赤身裸體地躺進機艙。
艙門關上後，淡黃色的液體立刻大量湧入，僅僅數秒，就充滿了艙體的內部。這種淡黃色的半透明液體是溫暖的，接近身體的溫度，但是帶著一種非常粘稠，有些沉重的質地，像是膠質。文森特沒有選擇抵抗，大口地吸入了胞液緩衝介質。
隨著大量的液體灌入氣管，刺激黏膜，他的胸口立刻產生了痙攣反應，近乎本能地想要把液體咳出來。伴隨著空氣被擠出，胸腔也產生劇痛，有一種強烈的被灼燒感，像是被滾燙的鐵鉗子生插入雙側肺部。
這種折磨一種持續到肺部被液體完全充滿，空氣徹底排空。文森特的雙肺被胞液緩衝介質完全撐開，沒有一絲氣體。他感到他的肺像是被灌滿了溫熱的泥漿，沉重、發脹、緊繃。
十幾秒後，胞液緩衝介質中的高濃度氧氣開始透過肺泡直接擴散進血液，窒息感慢慢消退。
大腦因短暫窒息導致的缺氧狀態過去後，文森特感受到一團沉重的、純粹的精神壓力向自己鋪天蓋地地湧來。
黑色的，充滿了絕望的情緒。壓抑而破碎。而且氣勢洶洶，似乎要衝進去，將他的大腦徹底填滿、然後破壞。
但是，比起愛利斯泰爾的精神海，現在感受到的壓力簡直像是小兒科。
沒有什麼，比當時他感到的愛利斯泰爾的精神海還要黑暗和絕望。
愛利斯泰爾。
文森特想著他的名字，蜜色皮膚綠眼睛的美人那張永遠冷淡的面孔，嘆了口氣。
……
艙門開啟的時候，外面是幾張帶著驚訝和不可置信的面孔。就連愛利斯泰爾，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。
“S…S級！”奎爾語無倫次道，“天哪！我居然和一隻S級的雄蟲一起待了這麼多天！”
“帝國沒有精神力S級的雄蟲。”溫斯洛手下的一隻雌蟲道，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，“等級最高的是蘭徹斯特家的洛桑特大人，他也不過是A+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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