額雲稚嫩地開腔讀:“大姐、三妹,過年一別己有半載甚是想念,今專為千荷婚事託姐夫送信。葛家族長有意葛、尤兩家聯姻,以改霍亂後尤克勒氏十室九空頹勢。日前族長提及葛家公子和千荷三妹拖延婚齡日久,切盼公子儘早成婚。望大姐、姐夫帶三妹於五月十五前趕回家中商定婚事。俊臣親筆。
額雲讀完,尤千荷解釋道:“因姐夫在城中尋人盤亙月餘,今己是五月初十,此去街津口跋山涉水千餘里路,一家人走得便急些。”
葛望舒凌厲的目光落在尤千荷臉上,胡玄薩滿說要找他,莫不是受家中委託找他議親?
他向下探身,額雲嚇得連退兩步,他伸手拿走那封信細看。
尤千荷緊張地抓著額雲手說:“從康熙年間,赫哲眷屬遷徙質居就有明文規定,質居在寧古塔的眷屬女孩15歲、男孩18歲便可返回原籍婚配,小女現己年近十九。”
葛望舒把信還回去,“有這規矩?”他今年18歲,按例可歸原籍。
“是,只不過從民國2年寧古塔設縣更名,上一任管事離開,朝廷就未派接替人到職,好些適齡歸籍的人籤批文書遲遲沒拿到,我也就此拖延三年多。”
葛望舒漆黑的眼眸再審視尤千荷,額雲看怪人在千荷身上惡獅捕食的眼神,滿是冷汗的小手拉她走,“姐姐,我們走吧!”
額雲才邁腿,葛望舒探身握住她肩,抓小雞般把她拎上馬背,“跟我走。”
“不要!”額雲扯開嗓子喊,“我要等我大姐!”
“你大姐讓我帶你們走。”葛望舒說著話從懷裡拿出一個魚皮手鐲。
尤千荷、額雲同時認出魚皮手鐲確為尤萬草之物。額雲伸手去搶,“這是我--”
“別碰!”葛望舒向後避,迅速把魚皮鐲塞進懷,翻身下馬。
尤千荷看魁梧的乞丐朝自己伸出髒手嚇得連連後退。
“這野地有狼,山上有土匪。”葛望舒無視尤千荷的躲避,雙手握住她腰把人強行託上馬背,“帶你們去我那。”
姐妹二人緊張又戒備,額雲搖著頭大喊,“我不要跟你去!”
“不去,就在這喂狼。”葛望舒語氣凜冽眼刀橫掃額雲,而後看著尤千荷溫和說話:“我帶你走。”
尤千荷忙摟緊額雲肩,“我不能和妹妹分開。”
葛望舒沒話,大步在馬前側引路,他沒拉韁繩、沒有驅趕口令,黑馬也配合著跟他走。
額雲意識到拗不過只能乖乖坐著,“我阿,姐呢?她怎麼不來?”
葛望舒對小女孩的問話充耳不聞。
尤千荷再問:“公子可知我姐姐、姐夫在哪,她們什麼時候來?”
馬蹄噠噠進山,山巒樹木遮擋住夕陽餘暉,天色更顯暗淡。葛望舒拉上馬韁繩大步走,對問話依舊置若罔聞。
額雲不死心小腿忍不住往前踢踢,“問你話呢,我大姐……”
“別那麼多廢話!”牽馬人冷不丁轉頭冷瞪馬背上的人,語氣冷硬至極,“我不知道!”
兩個女孩被他凜冽的眼神和語氣震懾到,都不出聲了。
馬行下小路,葛望舒在一處草木繁茂之地停下撥開高草,可見一馬多高的黑洞口。
額雲動動肩膀,“姐姐你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