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光火石間,尤千荷呼之欲出的憤恨在喉嚨梗幾秒,復又垂眸淡漠應,“我們不會碰。”
葛望舒這才放下車簾打馬上路。
今天不似昨日那般晦暗,天朗氣清、惠風和暢。尤千荷掀車簾角看前面鮮衣怒馬的葛望舒,沉沉嘆口氣。
此刻,她的心和昨天一樣緊張又彷徨,和葛望舒騎馬去買東西時,她聽到了他魚皮袋子裡隱約的鼓聲和鈴鐺聲。聽鼓面碰撞聲像是薩滿鼓聲,胡玄薩滿近日為給額雲治夜遊症常在她們睡夢中敲鼓搖鈴,她偶爾聽到音質極像。
向來薩滿和鼓不分家,葛望舒不該有薩滿鼓,除非……
額雲滿眼關切坐到千荷身邊拉上她手問,“姐姐你還好嗎?”。
尤千荷回握著額雲手小聲叮囑,“聽說黃花甸子周邊有好幾個土匪窩,他們有槍炮殺人如麻,我們要多加小心。”
額雲乖乖點頭。
尤千荷指兩個木箱,“別碰,別招惹他。”
額雲再點頭。
尤千荷再壓低聲音說:“和他相安無事到依蘭,我們就分道揚鑣,之後……”
葛望舒馬行不快,到黃花甸子城裡太陽己經偏西。天色漸晚,她們到碼頭碧水悠悠的江面上空無一船。。
葛望舒見岸邊有個老伯挑著個擔子走,上前詢問:“大爺碼頭怎麼沒船呢?”
老伯搖著頭答:“到處鬧土匪,天黑了哪還敢走船!早上有船,明天再來吧。”
葛望舒只能先帶尤家姐妹找店住,他兩匹馬駕車的豪華配置,進院就吸引了吃飯食客的目光。
葛望舒栓馬敏銳地察覺到那幾道目光不善,他一人去跟掌櫃要一間客房,便扛上兩個木箱刻意擋著尤千荷的臉,帶她們上樓。
進房間,葛望舒看看一床一桌一椅先給解釋,“我們住一起安全。”
千荷看桌上有煤油燈,拿起火柴要點燈。
“別點燈。”葛望舒搶走火柴,“我們被人盯上了。”
額雲扒著門縫向外看,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認得他們餓狼撲食的眼神。”
走廊有腳步聲由遠及近,聲音不大隱約能聽出雜亂,額雲從門縫什麼也看不到,“外面有人。”
那些細碎的腳步聲走過去,卻沒聽到別處開門聲。
葛望舒拉著額雲後頸把她從門邊拉開,下一秒她們這扇門被敲響。
尤千荷急忙把額雲拉到身後,葛望舒回頭手指在唇邊朝她們輕噓,再放輕腳步走到門邊。
門外敲門聲再響。
葛望舒手摸著腰間短刀沉聲問,“誰?”
“先生給你們送熱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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