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的夜，黑衣黑麵人遭遇在槍林彈雨中，難分敵我。葛望舒吹了無數口哨沒得到盧英川的回應，開始蹲下拉地上人的蒙面巾細看，一張臉一張臉去找。
找到第西張臉時，葛望舒的手顫抖一下，他認識這張臉，他曾經出現在額雲招婿擂臺，是舒木魯家族的，應該和他還是近親，“喂，兄弟你醒醒！”
葛望舒拼命晃著地上的人，“告訴我，盧英川在哪？你們用什麼暗號，快告訴我！”
地上的人吐口鮮血，就再沒了反應！
“英川--快跑！”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慘烈的喊聲。
葛望舒放下懷裡的人，循聲望過去，再次用力吹響口哨。
……
彼處，盧英川抱著尤立軍不停流血的身體仰天長呼，“立--軍--”他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一聲口哨，似從久遠的時間長河裡傳來。盧英川聽到了，用滿是鮮血的手拿起脖子上的骨哨吹。被鮮血泡過的骨哨帶著綿長的哀怨響起，葛望舒聞聲拼命向哨聲處跑。
盧英川一手按著尤立軍汩汩流血的傷口，一手抓緊骨哨機械地吹。
葛望舒跑過來時，尤立軍己經嚥了氣，“英川，你怎麼樣！”
盧英川熱淚模糊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，只能聽出他的聲音，緊緊抱著懷裡的人無助又絕望地呼喊著，“二哥二哥，救救他，快救救他！”
葛望舒低頭認出尤立軍，抬手撫上他不瞑目的眼睛，“沒救了！”
22歲的盧英川在葛望舒面前哭得像兩歲的孩子，“你怎麼才來啊！沒了，他們全沒了，額雲也被我弄丟了！”
葛望舒抱住盧英川，“你沒事就好，你沒事就好！”
盧英川在葛望舒懷裡哀嚎，“我們13個人一起來的，是我帶著他們來的！就剩我一個了，赫哲十三騎就剩我一個了，是我害死了他們！”
葛望舒不停地拍著盧英川背想給予安慰，“額雲我搶回來了！不怪你，陳東山在這城裡城外有七八百人，你們13個打他們七八百怎麼能打得過，不怪你！”
盧英川哭得雙眼赤紅完全停不下來，“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倒在我面前，他們都是為了我，他們說幫我把媳婦搶回來，他們都是為了幫我救額雲來的！”
葛望舒在盧英川背上的手滯住，而後用剋制又平靜的語調說，“媳婦我幫你搶回來了，額雲我幫你搶回來了！”
盧英川即便聽到額雲搶回來了，也不能緩解從心底升騰出的巨大悲慟，“他們都是我帶出來的，最大的才25，眼看就過年了，我怎麼帶他們回家，我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，我怎麼有臉見俊臣兄長，怎麼有臉見三江父老！”
盧英川望向那些倒地的人，“二哥，我該怎麼辦，你告訴我，我該怎麼辦！”
葛望舒推開懷裡的盧英川，吞吞發緊的喉嚨，“英川，你看著我，我告訴你怎麼辦！”
盧英川涕淚橫流看著不識面容只認得深幽雙眸的二哥。
葛望舒用力抹一把盧英川眼睛，“活著，帶他們回家，替他們報仇！蕩平陳東山老巢，不只為他們，還為高臺子我們所有被屠戮的族人！”
盧英川無助地搖頭，“我，我不行，我打不過他們！”
槍聲漸漸遠去，碎雪依舊紛紛揚揚，葛望舒黑眸炯炯地看著盧英川，又替他抹一把眼淚，“還有我，還有東北陸軍，我們一起打到土匪老巢去！”
盧英川看著葛望舒漆黑的眼睛胡亂地點頭，抬手用滿是鮮血的手擦葛望舒塗滿紅油彩的臉，帶著眼淚鼻涕的唇顫抖著說不出話。
有個黑衣人跑來報告，“二爺，他們撤出城後進山了，還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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