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夥計答：“劉瑩告訴二爺，說太姥姥在家等你，讓你早回家。”
盧靈放下酒壺斂起笑，跟她想象的不一樣，“劉瑩是誰，二爺的新歡？”
葛望舒看看才過午的天，他昨晚沒回醫館住，估計這會兒太姥姥還惦記著。他心裡有些急，不耐煩也剋制到了極限，“真是戲子無情，婊子無義。在你眼裡世界就是床上、炕上那麼大。你跟我東拉西扯地在這計較一晚上，你知道耽誤一晚於外面意味著什麼嗎？高臺子43口被屠殺，死裡逃生就活下劉瑩一個！別說一晚，就一小時，你哥11個兄弟、我16個戰士就被打成了篩子！”
他霍地站起來，“我今天能站在這，明天就能200人對1000人死在戰場上，我和你哥九死一生回來，不是來看你在這裝腔拿調賣身賣笑的！到處打仗，匪患猖獗，十室九空，我們身上不知揹著多少人活下來的希望，多少家庭的血海深仇，你在這跟我計較兒女情長，我的命怕是都沒你頭髮長！”
說完，葛望舒邁步往外走，“道不同不相為謀，就小白龍這些沒有骨頭的爛蒜，到戰場上也是逃兵，不用也罷！”他憤然拉開門，“商女不知亡國恨！”
盧靈被葛望舒這番話搞得啞口無言好半晌，看他出門了，才對著他背影喊話，“商女不知亡國恨，你知道我怎麼成了出來賣的商女嗎？我是為了去寧安幫你找阿媽！”
葛望舒腳步停滯，緩緩轉回身，“我阿媽早不在人世了，你是多此一舉。”
盧靈像被這話擊中了眉心，她撫下眼睛，“哈，多此一舉！我一路顛沛流離，賠上青白、豁出性命只為幫你找阿媽的下落，最後只換來一句，戲子無情婊子無義！我還真是多餘。”
葛望舒折回來，不忍首視盧靈流淚的臉，去關了冷風呼呼往裡湧的窗戶，“我阿媽是怎麼死的？”
“1913年寧安城鬧水痘，她被土匪請去給人治水痘也感染上了，怕回家傳染給你，就自己躲在外面一個月，最後病死了。那場水痘寧安城裡死了200多人，土匪窩裡卻只死了3個人，有兩人是請大夫前發病死的，另一個就是你阿媽，馬喜山感念你阿媽治痘之恩就在他們那給她立了牌位。”
葛望舒重坐下，“我阿媽葬在他們那？你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盧靈啞幾秒，“我跟劉星搭上關係後，他安排人去投奔了寧安城外的土匪馬喜山，他的人傳回信兒說舒敏在他們那被供著牌位，那時劉星己經死了，我就自己跑去了寧安，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。”她坐下喝光自己倒的酒，想到往事肩膀忍不住顫抖一下。
葛望舒看到了，輕握握她肩膀，想給予安慰。
盧靈手緩緩蓋上葛望舒的手，“能陪我吃頓飯嗎？就像以前那樣。”
葛望舒嚥下滿腹無奈，點點頭。
盧靈看看葛望舒，“喝一杯。”
葛望舒遲疑一下，給盧靈重倒杯酒，又自己倒上，“盧靈感謝你，為我阿媽的事煞費苦心。”
盧靈悽然一笑，看著葛望舒把酒喝下，她抿一小口放下杯，給他夾菜。
葛望舒食之無味吃，盧靈津津有味看著他，“小白龍雖然打仗不行，但他盤算營生，做買賣倒是把好手。他下邊那些得力的人，都是以前劉星調教出來的送貨、銷售網路西通八達，我能給你們提供最好的軍需物資。”
“好。”葛望舒抬眸看看盧靈，“既然他那麼有能力，就跟他過好日子吧，別折騰。我們這次走，你們把得力的人都留下……”
額雲回到舒氏醫館，舒老太太睡著了。她看看時間，“睡著也好，等老太太醒了估計他們就回來了。”
劉瑩看著額雲戰戰兢兢問，“雲姐，老太太今天怎麼會突然下地，還到門口去了？”
額雲搖頭，“不知道。”她想不明白，老太太在後屋是怎麼看到大街上有盧靈的。
劉瑩拉她手，“雲姐，都說人臨走前會開天眼，老太太是不是開天眼了？”
“別胡說，老太太硬朗著呢！”
劉瑩搖頭，“舒老爺壽衣壽材都備好了，就在那個櫃子裡，今天我們出門前，老太太還讓我給拿出來看呢。她還說，等舒家祭完祖，讓氏族長來做個見證，讓我改口叫爺爺，舒家收我做孫女，讓我給舒姥爺養老送終。”
“因為舒家二老喜歡你啊！”額雲嘴上這樣說，心中卻在揣度她和盧英川跟著舒常發學醫這些年，老神醫什麼都教，什麼都給，待他們與親孫子孫女無異，卻連改口叫師父都不讓改。劉瑩剛來沒幾天，就要收當孫女，絕對不是因為什麼親疏遠近，肯定是二老年紀大了力不從心，才有了收養孫女養老送終之意。
“雲姐你是薩滿，你能和神靈對話，你說老太太會不會有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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