築基之後的第三天夜裡，方羽塵被心口一陣灼燙驚醒。
他猛地坐起身來，按住了心口的位置。那道封印正在發燙，但不像是要解開的樣子——更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隔著距離召喚了。他閉目感應，那股召喚的方向分明來自後山，來自……
禁地的方向。
方羽塵翻身下床，披了件外衣便推門出去。院子裡月光清亮，竹影斑駁。他快步穿過竹海，繞過禁地的三道結界，一路走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門前。
石門緊閉著，和上次他們離開時一樣。但門縫裡透出的那一線幽光——比上次亮了許多。那幽光明明滅滅地跳動著，像是在應和他的心跳，一明一暗，節奏一致。
方羽塵站定在門前，伸手貼上冰涼的石面。
石門緩緩開啟。
他沿著通道走進去，穿過空曠的地下空間，走到那座石臺前。石匣己經空了，但石臺下方那道階梯還在，暗紅色的光芒比上次黯淡了些許，卻依然可見。
他猶豫了一瞬，沿著階梯走了下去。
石室中那團暗紅色的光己經不見了，只剩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幽幽發亮。方羽塵環顧西周，忽然注意到正對面的牆壁上——那裡原本被暗紅色光芒遮蓋著一塊區域，現在光芒散去後露出一行字。
字跡極淺，像是用手指在石面上劃出來的。筆畫有些潦草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。
方羽塵走近了，藉著符文的幽光一字字看過去。
“若你看到這行字，說明魔種己融雙枚。兩枚魔種相遇不會立刻爆發，但會慢慢侵蝕宿主經脈。十二個月內若不收集齊全數魔種加以融合，宿主將經脈盡斷而亡。”
方羽塵的手指猛地攥緊了。
十二個月。沐清涵體內兩枚魔種融合之後，如果十二個月內找不到剩餘的魔種……
他繼續往下看。
“魔種共七枚，散落三界各處。青雲宗禁地一枚己取，其餘六枚各有歸處。需以墨魂戒感應方位，逐枚尋回。切記：尋齊七枚之前，絕不能讓最後一枚魔種率先找到宿主，否則其主將反客為主，吞噬其餘六枚。”
落款處沒有名字，但筆跡和之前的完全相同——他爹的筆跡。
方羽塵看著那行字，手心沁出一層冷汗。他爹算到了這一步。他不僅算到了魔種會被融合，也算到了沐清涵體內兩枚魔種的後果。十二個月的限制，六枚魔種的去向，全部留在了這面牆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，然後轉身快步走出了禁地。
月色依舊清亮，風穿過林梢發出沙沙聲響。方羽塵幾乎是跑著回了小院，在沐清涵屋門前站定，抬手敲了兩下。
沐清涵的聲音從裡面傳來，帶著睏意：“誰？”
“我。禁地裡有東西，你出來看。”
門很快開了。沐清涵披著外衣站在門口，睡眼還朦朧著，但看見方羽塵凝重的臉色便清醒了大半：“怎麼了？”
方羽塵把那行字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。沐清涵聽完，面色沉了下來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心口，那裡魔種安安靜靜地沉睡著，但她知道那只是暫時的。
“十二個月，”她說，“從現在開始算。”
“墨魂戒能感應到其他魔種的位置。”方羽塵說，“明天我們就開始找。”
沐清涵看了他片刻，忽然輕聲說：“如果找不齊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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