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多的奉天，夜色黑得透透的。
鐵軌兩側的廠房只剩漆黑的輪廓，那些白天被炮彈撕開的裂口在黑暗裡像張著嘴的怪獸。
偶爾有一陣風從廢墟的縫隙裡穿過來，帶起碎磚上殘留的火藥灰，細得像霧一樣，又落回地面。
在這樣的環境下，身為援軍的一個班正在摸著黑朝著剛剛被炸的防線趕去。
不過趕路的速度有點慢。
靴子踩在碎石和枕木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走幾步就停一下，像是在等什麼動靜從暗處冒出來。
可剛剛那一陣爆炸之後，什麼聲音都沒有再出現，但這片安靜比炮聲更讓人發毛。
又往前走了一小段，有人忍不住壓著嗓子開口了：“班長，咱們真要過去？”
聽到這話，其他人的腳步聲瞬間也跟著又慢了下來。
班長姓吳，面對這個問題他也停下了腳步。
“不去？上面讓來的，你敢不去？”
“可萬一那邊有埋伏呢？”
“有埋伏就跑，沒埋伏就收回陣地。”
“吳老大，憑什麼就派咱們去？五班離那邊更近啊！”
“就是！”
“五班？五班早他媽打殘了！”
“打殘了？我看是跑了吧！”
“那咱們也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吳班長的聲音沉了幾分，“你想吃督戰隊的槍子兒就只管跑！”
“就算躲得過督戰隊，等奉天落到紅黨的手裡，你們覺得自己就能跑得掉？”
大家一想到督戰隊的狠辣，頓時一個激靈。
又想到奉天落入紅混黨手裡之後的下場，大家都沉默了。
“走吧。”吳班長放緩了聲音說道：“小心一些，慢點沒什麼，但不能不去！”
真以為他想去啊？
姓吳的也不想！
可軍令如山啊。
去，可能會死。
不去，當場就得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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