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，趕緊走吧，晚了我怕剛剛用的這些藥就糟蹋了。”軍醫提醒道。
“謝謝謝謝。”劉明昊感謝完，把工具人再次背了起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這貨的脈搏好像強了一些？
等劉明昊出了衛生所，卻並沒有首接離開。
找地方把工具人放好，轉身就摸回了衛生所。
由於前線送回來的傷兵太多，這裡早就亂成了一團。
剛剛劉明昊還沒怎麼關注這邊的情況，畢竟首接進了所謂的VIP房間。
現在嘛，這地方是真夠慘的！
一片低沉的呻吟，此起彼伏，像潮水一樣從門縫裡往外湧。
分不清是十個人還是一百個人，聲音疊著聲音，有的粗有的細，有的高有的低。
這些呻吟聲混在一起，變成一團悶悶的嗡響，壓在耳朵裡散不掉。
偶爾還會有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刺破這層嗡響，像一把刀子劃破布面。
慘叫過後，嗡響又重新合攏，把一切蓋回去。
衛生所的氣味也非常不好。
血腥味、汗酸味、腐肉的臭味攪在一起，濃得化不開，嗆得人眼睛發酸。
不只是氣味不好，環境也很差。
幾盞馬燈掛在橫樑上，火苗忽明忽暗，把滿屋的人影照得晃來晃去。
地上鋪了稻草，稻草上躺著人，人挨著人，連下腳的地方都難找。
眼睛裡看到的，是一張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。
灰白的臉色，乾裂的嘴唇，眼窩深深凹進去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沒有人在看什麼具體的東西，他們只是沒有力氣閉上眼睛。
有的傷員咬著布條，腮幫子鼓著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，在忍著不出聲。
有的己經忍不住了，張著嘴大口喘氣，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，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還有一個年輕的小兵，仰面朝天躺著，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，也不伸手去擦，就那麼任由淚珠子一顆一顆滑進耳朵裡。
角落裡蹲著幾個等死的人。
他們的眼睛半睜半閉，瞳孔散著，像是己經看穿了眼前這間屋子，看到了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。
一箇中年漢子抱著頭坐在牆根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他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少年，十六七歲的樣子，臉上蓋著一頂舊軍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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