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五號,早上六點。
宿舍樓下停著三輛大巴,車身刷著“蒼衡靈能大學”的藍字,輪胎上沾著泥,像剛從別的校區跑完一趟。
周沐揹著包下來時,莊舟己經到了,正把包裡的包子重新數一遍。沈闕站在旁邊,腰包鼓鼓囊囊,不時摸一下里面的符紙。季焰最後一個到,耳機線從領口垂下來,嘴裡還嚼著半塊餅。
“都齊了?”陳遠站在車門口,拿著保溫杯,笑容和平時一樣,“上車。別搶座。”
周沐上了車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莊舟坐他旁邊,把包抱在胸前,像護著什麼寶貝。
“你抱著它,是怕包子跑了?”沈闕從後面探過頭。
“怕壓扁。”莊舟說,“我娘說,壓扁的包子沒魂。”
沈闕張了張嘴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你娘說得對。”
大巴搖搖晃晃開了快兩個小時,出城,開進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荒地。
公路到頭,變成了土路。路兩邊每隔百米就有一個哨點,灰白色的石砌小屋,窗戶很窄,像碉堡。越往裡走,人越少。
最後,車在一處山壁前停了下來。
山壁中間有一道拱形入口,高十幾米,石壁上嵌著靈能燈,暗藍色光紋像血管一樣流動。入口前停了七八輛軍車,穿黑色制服的斬妖司人員在路邊站成兩排,袖口繡著刀紋。
“到了。”陳遠站起來,拍了拍手,“下車,列隊。進去之後不要亂跑,不要掉隊,不要手賤。聽明白沒有?”
“聽明白了!”
眾人下車。
裂隙入口前,一個斬妖司的漢子走過來,和幾個帶隊老師低聲說了幾句。周沐站得近,聽見一句:“收尾區的漏網都掃過了,別讓學生往深層走,就在淺區活動。”
陳遠點頭:“知道。”
裂隙入口是個拱形光門,高十幾米,暗藍色光紋像血管一樣流動。
穿過光門時,周沐感覺皮膚髮麻,像有無數細小的靜電從毛孔裡鑽進去。
一步踏出,空氣突然變了。
潮溼,帶著一股腥甜味,像雨後混著血,又像是某種古老植物腐爛的氣息。
周沐踏出光門,眼前是一片原始叢林。
參天蕨類植物,葉片大得能遮雨,莖幹粗得像人的腰。遠處有山,山體裸露著紫紅色的礦脈,在淡紫色的天空下泛著暗光。
沒有太陽,但光線充足,像是整個世界被一層薄薄的紫光籠罩。
“我靠……”沈闕張著嘴,相機舉到臉前,咔嚓一聲,“這天空真是紫的!”
莊舟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蕨類葉片,葉片突然收縮,像含羞草。
“別亂碰。”陳遠走在前面,聲音從前方傳來,“有些植物吃靈力,你們這點修為,碰了頭暈。”
腳下的泥土是暗紅色的,踩上去有點軟,像是吸飽了水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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