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一亮，姜穗剛把兩筒料搬出來，孫巧娥便將凳子挪到她身邊。
“你教我，教會了你就忙其他的事情。”
她今日特意早吃了飯，凳子、刀剪都從老宅帶來了。昨夜說好的活，當然得早些來，免得二嫂又湊過來幫忙，到時這十文怎麼分？
姜穗揀出幾顆有蟲眼的烏梅給她看，又拿起一片陳皮，慢慢刮給她瞧。
孫巧娥看得認真，接過來試了兩片，才笑道：“成了，這個我會。”
她幹起活來倒不含糊，姜穗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便進了灶房。
起初孫巧娥還挺高興。坐在簷下曬不著，渴了有水喝，十文錢拿到手，正好買塊碎布補袖口。
可到了快晌午，她便笑不出來了。
烏梅倒是挑完了，那筒陳皮卻颳了半日也沒下去多少。手指捏得發酸，腰也坐僵了，她站起來走了兩步，再瞧那隻筒，真想歇到吃完飯再說。
可她還想今日就把錢拿到手，揉了揉腰，又坐下了。
林守禮端飯過來時，她正颳著一片硬陳皮，颳了幾下也不順手，心裡越發煩躁。
“昨夜聽大嫂說，還當是個好活。你瞧，我坐了半日，連這筒都沒做完。”
“你先吃，我瞧瞧。”
守禮把飯放在旁邊的矮桌上，接過刀試了試。
“這刀鈍了，你也不說一聲。”
“昨兒還好好的。”
孫巧娥伸首手指活動了兩下。守禮見了，笑道：“要不剩下的我替你做，工錢分我五文。”
“你給大嫂做架子，七文都不肯要，倒來要我的五文？”
她立刻把筒往自己跟前拉了拉。
守禮笑出了聲：“行，不分你的。先吃飯，我去磨刀。”
“磨刀也沒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拿著刀去院裡磨，孫巧娥這才端起飯碗。飯是熱的，上面蓋著菜，扒了幾口，又在下面翻出一塊肉。
正是昨夜大嫂送去的。
她還以為早吃光了呢。
“特意給我留著的？”
“給你留在小碗裡了，今兒熱飯，一道熱了。”
孫巧娥朝他看了一眼，將那塊肉夾起來，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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