醬一放涼，許照晚便知道不成了。
方才熱著還覺得香，這會兒再嘗，味道卻淡了。拿塊餅蘸上去，醬沿著餅邊往下流，根本掛不住。
硯川己經將空罐拿來了，見她遲遲不動，不由問：“娘，還不裝啊？”
“這份不成，得重做。”
“可得月樓等著要呢！”
許照晚哪裡不知道，心裡比他還急。
早上那八十斤豆麥送來，她看著人將袋子倒空，確實沒黴沒沙，分量也足，才付的錢。一斤便宜一文，她還高興了一會兒。
誰知料潮，帶的水比她預估的多。小試時己經少加了水，出來還是稀了。
許照晚將碟子放下，叫硯川去得月樓說一聲，今日的兩罐得遲些送。
硯川頓時苦了臉：“娘，要不您去說？”
“我去了，誰來重做？”
硯安一早便隨周氏去了南門，姜穗肩還沒好，家裡能跑這一趟的，也就剩他了。
硯川當然知道，可送貨時人家笑臉相迎，今日兩手空空地去，掌櫃能給他好臉才怪。
許照晚見他不情願，又道：“跟掌櫃說，申時前補上。若是不肯等，你回來告訴我，定錢我退。別同人家爭。”
硯川只好拿了押牌出門。
到得月樓時，掌櫃正同管灶的說話，見他來了，還往門口看了看。
“你娘呢？貨放外頭了？”
硯川硬著頭皮將來意說了。
掌櫃的臉立刻沉下來：“我羊肉都備好了，你這會兒才來說沒有醬？”
“我娘正在重做，申時前給您送來。”
“申時送來，午市的客人吃什麼？”
硯川答不上來，臉都熱了。他出門前還覺得娘太較真，那份醬又不是不能吃。這會兒見掌櫃這樣，更不敢說送那份來湊合。
管灶的問羊肉怎麼辦，掌櫃煩躁地擺手，讓他先換個做法。
等人走了，他才看向硯川。
“申時前送來。再遲，我就不要了，那兩罐的定錢退給我。明早的三罐也別忘了。”
硯川連忙應下，出來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平日見掌櫃總是笑眯眯的，原來發起火來，也這樣嚇人。
回到家，他將話一學，許照晚便點了頭。做吃食的，午市前忽然少道菜，換了她也得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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