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他回家,母親都會用那雙手給他做一頓飯。
哪怕只是白菜燉粉條,也熱騰騰地端到他面前,看著他吃,自己不動筷子。
他說媽你也吃,母親就搖頭說:“我不餓,你吃。”
陸遠也想起父親。
想起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,從不說想他。
但是每次他回家,父親只是蹲在門檻上抽菸,等他走近了,才站起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然後父親轉身進屋,說:
“回來了就吃飯”。
他記得父親送他上高中的那天。
父親扛著蛇皮袋,裡面裝著被褥和臉盆,走在前面。
他跟在後頭,看著父親的背影,覺得父親的腰好像比以前彎了一些。
到了學校門口,父親把袋子放下,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錢,數了好幾遍,塞進他手裡。
然後父親又是那樣,拍了拍他的肩膀說:
“好好唸書。”
那是記憶裡父親最後一次送他上學,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父親。
然後他就死了。
死在一場校園火災裡。
他的成績和努力,父母的期望,還有所有關於未來的計劃,全部被那一截燒焦的電線毀掉了。
他再也見不到母親站在村口等他的樣子了,吃不到母親煮的雞蛋了。
也感受不到父親拍在他肩膀上,那隻手掌的溫度了。
陸遠甚至不敢想象,母親和父親得知他死訊的那一天,會是什麼樣子。
父母能夠承受這個慘痛打擊嗎?
他們傾盡所有供出來的孩子,唯一盼頭,就這樣沒了。
因為一個劣質排插。一個本來應該被換掉的排插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他還有楊老師,以及其他同學們,什麼都沒有做錯,卻要去承擔這種厄運?!
帶路詭之前也以為,這場大火是某個人蓄謀的縱火,是仇恨點燃的復仇。
可是整件事的真相,或許比它想象的更加令人崩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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