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來了,就一起吃吧。”
我抬起頭看她。
從前約會時,連服務員多來問一句,她都嫌打擾。
而現在,陸鳶梔已站起身替林穆遠拉開身旁的椅子,
林穆遠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先看向我。
“江先生不會介意吧?”
我看著陸鳶梔腳邊盛放的紅玫瑰,輕輕搖頭。
“不會。”
陸鳶梔拿起選單,只翻了幾頁,便熟練地點了清蒸鱸魚、菌菇湯和一道涼拌萵筍。
末了,她不忘叮囑了一句。
“冷盤不要花生,湯裡別放胡椒,他胃不好。”
林穆遠笑了笑。
“雪山上隨口說過一次,沒想到你還記得。”
陸鳶梔神色自然。
“救援時你胃疼了一夜,想忘記也難呀。”
他們自然地說起雪山上觸手可及的星空,說起被困雪洞時兩人靠著彼此熬過的寒夜,說起獲救那天穿透風雪的第一束晨光。
我沉默地低頭吃飯,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回憶,像一道無形的牆,將我擋在了外面。
陸鳶梔仍舊不忘照顧我,她細心地為我夾菜,替我添水,所有動作無可指摘。
只有我能看到,鮮紅的花枝已經從桌下鑽出,
紅玫瑰爬上陸鳶梔戴著婚戒的無名指,又越過桌沿,繞上林穆遠修長的手指。
隱秘又盛大。
回去的路上,陸鳶梔一直在回訊息。
螢幕頂端跳動著林穆遠的名字。
察覺到我的目光,她鎖上手機。
“公司臨時出了點事,你別多想。”
車窗外的燈影從我臉上一晃而過。
我望著她指間被玫瑰遮住的婚戒,平靜地開口。
“陸鳶梔,我們離婚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