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暑假那幾個在北京唸書的哥哥姐姐——李偉、趙磊、周潔——都是現成的嚮導。到時候踩點、看地段、熟悉環境，有人帶總比一個人瞎摸強。
但這個計劃，她沒跟媽說。
她知道媽會攔。
所以，她得自己來。悄悄去，悄悄看，悄悄定。
十月一號，國慶節。
小舅結婚。
這天早上，蘇念晚是被鞭炮聲吵醒的。
“噼裡啪啦——”
窗外，紅色的紙屑飛了一地。
她拉開窗簾，看見樓下停著三輛車，車頭綁著大紅花。
“起床了！”林知意在門外喊，“你小舅九點來接親！”
“九點？現在才六點！”
“廢話！不得化妝？不得準備？你趕緊起來！”
蘇念晚翻了個身，又睡了半小時。
八點，婚房準備好了。
西樓東戶，門上貼著大紅“囍”字，窗戶上掛著紅綢，客廳裡擺著新買的傢俱。
林知意站在婚房門口，左看右看。
“窗簾顏色對了，床單花色對了，鍋碗瓢盆齊了……”
“媽，你都看了八百遍了。”
“再看一遍。”
林知意推開廚房的門，看見灶臺上擺著一排新碗碟，整整齊齊。
“這套碗碟是我昨天剛買的。”她說，“景德鎮的，不便宜，但值。”
“媽，你對小舅是真捨得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林知意回頭看她，“你小舅這也是好起來了。”
蘇念晚看著媽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疲憊，沒有焦慮，只有高興。
純粹的、毫無雜質的高興。
上輩子，媽的眼睛裡從來都是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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