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沉默了。
她望著女兒，那張年輕的臉上，沒有半分驚慌失措，只有一種她都看不太懂的、成竹在胸的篤定。
她心裡那團又急又怒的火，竟被這番話，一點點，澆小了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女兒說的，句句在理。
這些年，女兒是怎麼一步一步，把日子過成這樣的，她都看在眼裡。寫書、置院子、收房租……別人活一輩子都未必掙下的家業，她一個小姑娘家，悄沒聲地，就掙下了。
她還真有那個底氣，養這個孩子。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林知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，這回卻不全是氣了，“你怎麼就，主意這麼大呢。”
“媽，對不起，讓您跟著操心了。”蘇念晚靠在她肩上，“但這一回，您就信我。我一定，把這孩子，養得好好的。”
林知意抹了把臉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那口氣嘆出來，算是，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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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蘇念晚見媽媽情緒緩過來了，才又小心翼翼地，提了第二件事。
“媽，我這肚子，過幾個月就顯了。我又要趕論文答辯，又顧著孩子，實在分身乏術。”她摟著林知意的胳膊，“我有個想法，您聽聽——您要不，乾脆內退算了。”
“內退？”林知意一愣。
“嗯。您退下來，過來跟我一塊兒住，照顧照顧我，等孩子生了，幫我搭把手帶帶。”蘇念晚掰著指頭給她算，“再說了，我這幾個院子，月月要收租、要照應，零零碎碎的事多著呢。我一個人，可沒那個心思，也忙不過來。”
“這些都是咱家自己的家業，您來管，我最放心。總比交給外人強，是不是？”
林知意沒接話，皺著眉，琢磨了半天。
“讓我想想吧。”她最終說，“我這班上得好好的，說退就退，哪那麼容易。再說我還沒老到那份上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你要是實在忙不過來，咱先不折騰我這事——僱個人。”
“僱個手腳麻利、做飯乾淨的，每天上門，給你收拾屋子、做頓飯。你專心寫你的論文，養你的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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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，蘇念晚覺得有道理，韓寒也舉雙手贊成。
“阿姨這主意穩妥。”韓寒在院裡幫腔，“僱人多簡單的事，花不了幾個錢。阿姨內退那麼大的事，是該慢慢想，別催。”
“再說了，”他湊過來，小聲嘀咕，“就阿姨那閒不住的脾氣，真讓她在家待著，說不定還憋出病來。先僱人，等孩子真生下來，她要是想搭把手，那不水到渠成嘛。”
蘇念晚一聽，還真是這麼個理，笑著點了他一下：“就你鬼點子多。”
三個人一合計，這事就這麼定了。
林知意託相熟的街坊，幫忙打聽靠譜的阿姨。沒幾天，就找著一個——姓張，西十多歲，乾淨利索，做飯尤其香，家住得也不遠。
說好了，每天上午來，打掃衛生、買菜做飯，把一天的吃食都備下，傍晚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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