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標明確：不追求新、大、好，只求一條——挨著大學，好出租。
中介領她，在北大、清華、北航周圍，轉了兩天。都是些八十年代末、九十年代初的老單位樓，六層板樓，沒電梯，可勝在地段無敵，牆外頭，就是熙熙攘攘的校園和年輕的面孔。
“這一帶的房子，根本不愁租。”中介拍著胸脯，“考研的、剛留校的青年教師、陪讀的家長……一掛牌，電話能被打爆。租金還穩，年年漲。”
最後，蘇念晚在北航附近，一個安靜的老小區裡，看中一套六層的兩居室。
南北通透，五十六平米，戶型方正，前業主保養得乾淨，窗外就是成排的白楊樹。
價錢，也實在。2003年的海淀，這種二手房，一平米六千出頭。
**一口價，三十八萬。**
蘇念晚幾乎沒怎麼猶豫，就定了。
韓寒在旁邊，看著她花三十八萬，跟花三十八塊似的，忍不住咋舌。
“蘇念晚，我算是看明白了。”他感慨，“你這人，花錢的時候，比掙錢的時候，還高興。”
“那要看，錢花成了啥。”蘇念晚笑著，環顧這套小房子，“三十八萬，擱銀行裡，一年那點利息，不夠看的。可換成它——”
“這房子能收幾十年的租，本金還在那兒，分文不少。等哪天我高興了，一賣，又是一筆。這買賣，穩賺不賠，我為啥不高興？”
韓寒聽得，若有所思，半晌，一拍大腿：“有道理！等回頭我也……”
“你先別急著學我。”蘇念晚打斷他，笑著打趣，“你的錢，都押在寫字樓裡了。接下來，該你出力了——公司要招人，本子要寫，片子要拍。咱們這攤子，可才剛支起來。”
“那必須的！”韓寒瞬間來了精神。
從老小區出來，日頭正好。
北三環、海淀這一片，高校林立，年輕的學生們三三兩兩，抱著書，騎著車，說說笑笑地，從他們身邊經過。空氣裡，有種蓬勃的、向上的氣息。
蘇念晚站在街邊，看著這一切，心裡那盤棋，越來越清晰。
公司的窩，有了；收租的房子，又添了一套；美術館的念想，還在心裡擱著，等合適的時機——她聽說東北邊那片舊工廠，最近聚了不少藝術家和畫廊，回頭，得空，去瞧瞧。
而新本子的念頭，也在她腦子裡，一天天地，長出芽來。
一切，都在朝著她預想的方向，穩穩地，鋪展。
只是——
蘇念晚路過街角的報亭，眼角餘光，掃過今天的報紙。角落裡，有條不起眼的訊息，說南邊的疫情，似乎，又有了些新的動靜，讓大家注意防護、莫要慌張。
她的腳步，幾不可察地，頓了一下。
最近，這樣的訊息，她己經，看見不止一回了。
隱隱約約地，她總覺得，2003年的這個春天，或許，不會一首這麼，風平浪靜。
可那種預感，轉瞬即逝。
她搖了搖頭，把那點說不清的不安，壓回心底，快步追上了前頭的韓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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