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院門外才傳來丫鬟蠻橫的拍門聲,是阮玉秋身邊的大丫鬟。
“蘇晚卿!夫人吩咐,快去凝暉院伺候!別躲在屋裡裝死,再磨磨蹭蹭,就叫人過來拖你!”
門外的呵斥聲聲傳來。
我低頭,最後輕輕摸了摸懷中阿嫵的小臉。
我心裡清楚,一旦阿嫵死掉的訊息傳出去,以阮玉秋的心計,一定會說阿嫵是染病暴斃,隨便扔去亂葬崗。
我強壓下翻湧的絕望,小心翼翼將阿嫵放平在床上。
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,一步步走出臥房,往凝暉院挪去。
到了凝暉院,阮玉秋正坐在廊下悠然喝茶。
看見我滿身血汙、面如死灰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“昨日受過罰,想必你也該懂得安分。”
阮玉秋端著茶盞淡淡開口,“去,把院中髒水桶倒掉,廳堂地板全部擦洗乾淨。”
換做從前,我還會爭辯嘶吼,如今我什麼都不想說了。
我垂著雙目,一聲不吭,默默拎起沉重水桶,埋頭幹活。
她如何吩咐,我便如何照做,不頂嘴,不反駁。
我的這副麻木順從,落在剛踏進院子的謝雲崢眼中,卻完全變了味道。
他眉頭緊緊皺起,厲聲呵斥:“別擺出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,看著讓人倒胃口。”
我垂著眼,一言不發。
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。
“既然還有力氣幹活,便好好反省!來人,把她拖到院中央,罰站暴曬兩個時辰,不許飲水,不許躲避烈日!”
侍衛上前架住我的胳膊,將我拽到正午毒辣的日光之下。
烈日狠狠灼燒著我滿身裂開的傷口,後背燙得鑽心,手腕舊傷不斷滲血。
我站在強光下,腦海裡一遍遍想的都是阿嫵那張冰冷僵硬的小臉。
烈日烤得我頭暈目眩,我遙遙望著西北角偏院的方向。
我的阿嫵,還孤零零躺在那張床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