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護衛得了謝雲崢的命令，正要四散開來搜查梁府各處院落。
梁老太爺厲聲大喝，直接攔在眾人身前。
“站住！沒有確鑿證據，擅闖勳臣府邸搜查，你眼裡還有朝廷的王法嗎！”
一眾護衛腳步頓住，紛紛轉頭看向謝雲崢，等待下一步指令。
謝雲崢面色陰沉如水：
“倘若蘇晚卿不在梁府，我親自登門向梁家賠罪。但是今天，我必須確認她的下落。”
“賠罪？兩條人命已經沒了，你的賠罪，又能值幾文錢。”
梁老太爺胸膛劇烈起伏，積壓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。
“既然你非要鬧到這一步，那我便把前因後果，全部攤開講給你聽！”
梁老太爺朝身後下人遞了個眼色，下人抱來一疊泛黃書信，重重拍在廳堂的桌案上。
紙張邊角磨損，是多年往來的手札。
“五年前，你被人構陷流放漠北。仇家買通沿途驛卒，打算在路上直接取你的性命。是蘇晚卿四處求人求助，到處碰壁，最後登門求我梁家出手救你。”
謝雲崢瞳孔猛地收縮，雙腳像釘在原地，死死盯著桌上那一疊書信。
“她開出的交換條件，就是名義上嫁給我侄兒梁又安。梁家動用全部官場人脈，打通沿途關卡，花錢收買戍邊官吏，拼盡全力保你平安活著走到流放之地。”
梁老太爺指著桌上書信，“這些，就是當年所有往來信件，白紙黑字，每一封都留有簽字畫押。”
“梁又安自幼身患肺癆，本就活不長久。婚後二人分房居住，不同寢，從來沒有半分夫妻之實。阿嫵，就是你的親生骨肉。”
這句話狠狠砸在謝雲崢頭上，他踉蹌後退半步，嘴唇不停哆嗦：“不可能，我做了三次滴血認親……”
“三次血液相融，本就是鐵證。”梁老太爺滿臉嘲諷，“可你被心裡的恨意矇住眼睛，一口咬定蘇晚卿花錢買通下人調換清水。我們梁家好幾次想要登門說明真相，全被蘇晚卿攔了下來。”
“她怕什麼？怕你怒火沖天，轉頭遷怒整個梁家。她只盼，等你心中的恨意慢慢消散，總有一日願意靜下心聽解釋……”
過往畫面在謝雲崢腦海瘋狂閃過。
新婚當夜，蘇晚卿一次次想要開口解釋，全部被他厲聲打斷，那些被他視作謊言的話，句句都是實情。
“那她為什麼不直接拿出這些書信？”
謝雲崢的嗓子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。
“你打心底認定她貪慕富貴背叛你。”梁老太爺冷笑，“就算她把書信擺到你面前，你只會認定，這些都是她花錢偽造出來騙你的把戲。”
就在這個時候，外面馬蹄聲急促，外出勘驗廢墟的刑部差人快馬趕到梁府，向謝雲崢回稟訊息。
“將軍！廢墟瓦礫底下，挖掘出兩具焦黑骨骸，一大一小。根據骨骼年歲比對，確係一名成年女子，一名幼童。”
噩耗入耳，謝雲崢腳下一軟，重重撞在身後廊柱上，渾身力氣幾乎被抽空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