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朝中不少官員看著謝雲崢日日自我折磨,心中生出惻隱。
一日,一位同僚登門拜訪。
落座之後,同僚委婉勸說:“將軍,逝者不可復生,活人總要往前過日子。”
謝雲崢抬眼看向他,沒有說話。
同僚繼續勸:“不少同僚託我傳話,有幾位家世清白的女子,若是你有意,可以再續一房,府中也好有人照料,不至於這般孤苦。”
聽到這話,謝雲崢臉色立刻冷下來。
“不必再提續絃這件事。”
同僚一愣:“將軍,你如今孤身一人,府中空空蕩蕩,有個人陪伴,多少能寬解幾分。”
“我虧欠蘇晚卿、阿嫵兩條人命。”
謝雲崢一字一句,“我不配再有家庭,不配擁有半分人間溫情。以後不要再跟我提起此事。”
同僚見他態度堅決,只能作罷,換了話題繼續勸說:“就算不續絃,也莫要日日沉溺舊事。人死不能復生,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過往裡面。”
謝雲崢冷笑一聲:“放下?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因我而死,我放下,豈不是等於把她們的苦難一筆勾銷?我活著,就要時時刻刻記住我犯下的罪孽。”
同僚見怎麼勸都說不通,只能嘆息著告辭離開。
客人走後,謝雲崢叫來管家。
“府裡珍寶綢緞分兩批處置。一部分捐京城善堂,專門接濟孤苦小女孩。另一批財物送到梁家,用作蘇晚卿母女墳塋維護。”
管家面露難色:“老爺,之前送過去的銀兩,梁家收下,但是傳話回來,依舊不允許你參與祭掃儀式。”
“錢財只管送過去。能不能祭拜,是另外一回事。”謝雲崢說道。
往後日子,謝雲崢徹底斷絕全部社交。
大部分時間,要麼在偏院廢墟靜坐,要麼獨自上山。
老僕苦口婆心勸阻:“老爺,冬日山路結冰,太危險,萬一摔倒出事怎麼辦。”
“摔了也是我該受的。”謝雲崢語氣平靜,“風霜雨雪,她們當年受過苦,我憑什麼只能待在溫暖屋子。”
大雪紛飛一日,老僕死死攔門:“外面風雪太大,今天萬萬不能上山!”
謝雲崢淡淡開口:“讓開!我一定要去。”
老僕攔不住,只能跟著他一同上山。
漫山大雪,他就站在樹林遠處,一動不動佇立許久,滿身落滿白雪。
京城百姓常常遠遠看見,有個枯瘦男子,獨自立在墳地之外。
坊間流言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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