③
天色已經徹底黑了。縱使知道了那樣的訊息，我們也無能為力，只能先把這一夜捱過去，明天再趕路離開。
有人就這麼沒了。
這對所有人來說，都是不小的打擊。
我們沉默著紮營，草草用了飯。
之前進山時的那點歡聲笑語，至此是一點也聽不見了。
夜裡，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忽然迷迷糊糊地，被人推醒。
我睜開眼，就對上了地質學那位女同門的臉，也就是小王，她正朝我拼命使著眼色。
我腦子還沒轉過來，愣了好幾秒，才藉著那點昏昧，看清了：睡在我另一側的藏族女生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穿戴齊整，正躡手躡腳地鑽出了帳篷。
她只當我們都還睡著。
等人走出去了，我才慢慢摸出那隻如今只能當表用的手機，一看時間是凌晨兩點。
小王滿眼狐疑地側耳傾聽。
我卻沒當回事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怕是去上廁所吧。”
說著便要翻個身，接著睡。
誰知她一臉的不信，整個人僵在被窩裡，像是怕被外面的人發現她醒了，動也不敢動，只把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上廁所，拿包乾什麼？再說，你快聽外頭。”
我被她這一提醒，腦子登時清醒了大半。
果然，帳篷外頭，傳來一陣晰晰索索的響動。
那些人分明都在刻意壓著音量，可聽得出來，絕不止一個人。
我徹底醒了，用眼神問她：怎麼回事？
小王臉色古怪，聲音更低了：
“我睡覺淺，醒了好一陣了。方才，我還聽見了扎西教授說話的聲音。”
沒等我們弄明白究竟，帳篷外頭的動靜，忽地一下，好像全沒了，已經好久都聽不到任何動靜了。
我和她對視一眼，齊齊從睡袋裡鑽了出來，胡亂穿戴好。
高原的凌晨，冷得能咬進骨頭裡。
我們弓著腰依偎著鑽出了帳篷，打亮手電，我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，營地裡似乎少了不少人。
我們叫醒了睡得跟頭死豬一樣的男同門和李由老師，把扎西教授一行已經離開的事，告訴了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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