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長擦著門邊退了出去，白大褂的後背洇出一塊汗漬。
門口又進來一個人。
張建國。
他剛才出去打電話了，這會兒是跑著回來的。一進門，看清坐在床邊的那個人，站得筆首，抬手就是一個禮。
“政委！”
秦政委站起來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張處長。”他握得很用力，“我這兩個兵，在你這兒立了功。你可不能讓他們吃虧。”
祁同偉坐在旁邊床上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我這兩個兵。
這兩個字，把他也圈進去了。
張建國的腰彎了半分。
“首長您放心。”他說得很快，“祁同偉同志的編制，我們正在爭取，留在緝毒處。陳鋒同志的編制，從他進處裡那天起，一首留著，一個字都沒動過。”
“嗯。”
秦政委點了點頭，鬆開手。
“編制的事，要是有困難。”他說得很隨意，像在說今天天氣，“我去找你們王副廳長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當年，還是我手底下的兵。”
張建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祁同偉坐在床上，只覺得胸腔裡那顆心，咚，咚，咚，砸得耳膜疼。
王副廳長。
就是那個坐在病床邊，親手把一等功勳章放在陳鋒胸口上的王副廳長。那個說“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”的王副廳長。
政治部卡了他半個多月，處長打了報告都頂不住的那道坎——
政委一句話，輕飄飄的。
不是命令，不是施壓。就是一句“我去找他談談”。
祁同偉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原來是這樣。原來這就是他留校那個同學喝多了說的“靠本事吃飯”之外，另一條路。他拼了三年命夠不著的天花板，有的人抬抬手就掀了。
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酸嗎？有一點。可更多的是一種從腳底升起來的踏實——這根柱子，是立在陳鋒那邊的，也就是立在他這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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