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呢？一張徵求意見稿，走了半個月還在走流程。”陳鋒看著他，“說明遞話的人，根本沒那麼大權力。他壓不動梁書記出面，只能藉著梁家的名頭，嚇唬底下辦事的人。”
祁同偉的後背，一層冷汗滲出來了。
半個月。
他這半個月，一口咬定是梁家搞鬼。梁璐兩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磨，磨得他半夜睡不著。可他連問都沒去問過一句。
沒打聽，沒核實，沒給對方一個開口的機會。
就給人定了罪。
要是真誤會了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。他想起那瓶消炎藥，想起門衛處老大爺喊他名字的時候，他跑過去，接過那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紙袋。
“那我現在怎麼辦？”他抬起頭，看向陳鋒。
陳鋒看著他。
一字一句，氣音咬得很穩。
“找梁璐。當面問。”
“她要是真做了，你認栽，該怎麼走怎麼走。”
“她要是沒做——”陳鋒的眼睛眯了眯，“你就得好好想想，是誰在拿梁家當槍使，要毀你一輩子。”
病房裡靜下來。
監護儀滴，滴，滴。
祁同偉坐在床邊，攥著拳頭，十分鐘沒說話。
去，還是不去。
去了，萬一真是梁家做的，他上門質問，就是自取其辱，人家一句“誰告訴你是我家的事”，他連臺階都下不來。不去，這事就永遠是筆糊塗賬，那個躲在梁家名頭後面的人，就永遠藏在暗處，隨時能再遞一次話，再卡他一回。
他咬了咬牙。
摸出枕頭底下的傳呼機。
翻號碼。
翻到那一頁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停了半秒。
梁璐的號碼。大學時候存的，存了三年，一個數字沒變過。三年裡她呼過他幾十次，他回過幾次，扳著指頭數得清。他從來沒有主動呼過一次。
一次都沒有。
他喉結滾了滾，指尖按在呼叫鍵上，頓了兩秒，按了下去。留言只有一句話。
“我是祁同偉，找你有事，省人民醫院三零七病房。”
傳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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