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橋對岸，跪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破爛的軍大衣，頭髮像雜草一樣長，臉上全是凍瘡和汙垢。
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塑膠袋層層包裹的木盒。
是陳硯。
他出獄了。
我停下腳步。
陳硯抬起頭，看到了我。
他愣了幾秒。
他看著我光禿禿的頭頂，看著我身上粗布做的素衣。
他手腳並用，在雪地裡往吊橋這邊爬。
“初初！”
他喊出聲，聲音像砂紙磨過玻璃一樣粗糙。
我把熱水倒在橋頭的鎖鏈上。
熱氣騰騰昇起。
陳硯爬到了界河邊。
界河有規矩，外族人不得入內。
吊橋兩邊的族人立刻上前，拿著長棍指著他。
“滾遠點！”族人呵斥。
陳硯跪在冰面上，頭磕得砰砰作響。
冰面上很快留下一灘血跡。
“初初，我錯了。我把命還給你，你跟我回家好不好？”
我放下水桶，隔著十米的界河看著他。
“陳硯，你還認識我嗎？”我開口。
他抬起頭，滿臉是血，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。
“認識，你是初初，我老婆。”
他去解那個塑膠袋，
“初初你看，頭髮我帶來了，我一點都沒弄壞。我把它帶在身邊三年。”
他把烏木盒開啟，舉過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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