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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心第一場職業課,是教他們修水龍頭。
沈德海站在教室前面,拿著扳手說:“會擰這顆螺絲,就能少求一次人。”
底下沒人笑。
他們太懂“求人”兩個字的重量。
一個被中介騙走工資的老人舉起手。
“我年紀大了,還能學嗎?”
沈德海把扳手遞給他。
“手還在,就能學。”
老人握著扳手,眼眶一下紅了。
我站在門外,看著那一屋子人低頭練習。
他們動作笨拙,擰錯方向,弄得水管哐當響。
可沒人罵他們。
也沒人催他們滾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回岸中心真正給出的不是床位,也不是飯。
是一個人可以慢慢學、慢慢錯、慢慢重新站起來的地方。
我每天處理工程和合同,也會抽時間去看他們。
長江依舊從窗外流過。
我終於可以看它,而不必數自己還剩多少力氣。
一年後,回岸中心已經幫助一百三十七個人重新生活。
光明成了中心最小的志願者,每天負責把新人的名字寫在白板上。
他寫得越來越端正。
“陸阿姨,如果有人不承認我的名字怎麼辦?”
“你就讓他看你的身份證。”
“如果他還是不承認呢?”
“那就繼續活給他看。”
傍晚,我獨自去了長江邊。
這一次,我帶了一盞最普通的紙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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