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場比賽的前夜,罪惡之城下起了血雨。
不是真正的血,而是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重到凝結成霧,在月光下呈現暗紅色,飄落時粘稠如血滴。據阿七說,這是殺戮之都特有的“血霧夜”,通常發生在有重要比賽或事件時,是殺戮之王心情波動的徵兆。
唐三和娜兒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詭異的天象。街道上空無一人,連平時在陰影中游蕩的獵食者都消失了,整座城市像墳墓一樣死寂。
“明天……”娜兒輕聲說。
“我們會贏。”唐三的語氣平靜,但握著窗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這三個月來,他們經歷了九場生死戰,每一場都在鬼門關前走一遭。傷勢累積又癒合,殺氣在體內沉澱,眼神越來越冷。有時候半夜醒來,唐三會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,問自己還是不是當初那個聖魂村的少年。
但他知道,這些問題沒有意義。在這裡,只有活著才有資格思考。
“如果明天我們輸了,”娜兒突然說,“至少……能死在一起。”
唐三轉頭看她。血霧映照下,娜兒的側臉蒼白,但眼神堅定。三個月並肩作戰,他們之間早己不只是同伴,而是一種更深層、更復雜的聯絡——像是共同揹負著某種命運的兩根繩索,越纏越緊。
“不會輸。”唐三說,聲音裡有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,“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。戴沐白他們在等我們,父親在等我們,還有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娜兒懂了。還有這個世界的真相要揭開,還有銀龍王的使命要完成,還有聖靈教的陰謀要粉碎。
後半夜,兩人各自調息。唐三檢查了所有暗器,將閻王帖小心地綁在袖口內側。娜兒則一遍遍擦拭短刀,刀身映出她深褐色的眼睛——仔細看,瞳孔深處有一絲極淡的銀光在流轉,那是銀龍王血脈在壓力下自主活躍的表現。
天快亮時,阿七來敲門。他抱著一個木盒子,神色慌張。
“這是有人讓我轉交給你們的。”阿七把盒子放在桌上,“說……說是血刃大人送的‘見面禮’。”
唐三皺眉,小心地開啟盒子。裡面沒有機關,只有兩樣東西:一張內城的簡易地圖,和一個黑色的小瓶。
地圖標註了幾個關鍵地點:血刃的據點、胡列娜的住處、執法隊總部,還有一處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,旁邊寫著“地獄路入口???”。
而小瓶的標籤上,寫著三個字:魂力散。
“這是什麼?”娜兒問。
阿七嚥了口唾沫:“我聽老人說過……是殺戮之都的禁藥。吃下去後,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部分魂力,雖然達不到外界水平,但足夠施展一兩個魂技。但副作用很大,藥效過後會經脈受損,嚴重的可能首接廢掉。”
唐三拿起小瓶,搖了搖,裡面是粉末狀的東西:“血刃想讓我們用這個?”
“應該是。”阿七點頭,“守門人鬼劍很可怕,三十七連勝不是白來的。聽說他的劍快得看不見,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死了。血刃大概怕你們過不了關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想確保我們活著進內城,好讓他親自處理。”娜兒冷笑,“真是周到。”
“我們不用。”唐三把小瓶扔回盒子,“靠藥物贏來的勝利,沒有意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七還想說什麼,但看到兩人的眼神,把話嚥了回去。
送走阿七後,兩人吃了簡單的早餐——硬麵包和清水。然後換上乾淨的灰色勁裝,這是他們特意準備的,布料厚實,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擋切割。
上午九點,黑袍人準時送來鐵牌。這次的鐵牌是黑色的,邊緣鑲著銀邊,上面刻著“第十場”和各自的編號。
“跟我來。”黑袍人的聲音比以往更冷,“今天走特殊通道。”
他們被帶到地獄殺戮場的後門,這裡有一條首通場內的密道。密道兩側站著兩排黑袍人,每個人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——至少是魂王級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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