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窟中時間彷彿凝固。
霍雨浩盤膝坐在距離冰髓七心蓮三米外的冰面上，雙眼緊閉，試圖調整呼吸。老傑克給的火石早己在口中化盡，但他並不覺得冷——相反，從剛才說出那句龍語開始，周圍的冰元素就像溫順的僕從般環繞著他，自發為他隔絕了足以凍碎鋼鐵的極寒。
但這並非好事。
天夢冰蠶焦慮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：“小子，你的身體正在被冰元素‘同化’！這不是你自己的力量，是那位前輩殘留的法則效果在保護你——可一旦保護消失，反噬會瞬間要了你的命！”
霍雨浩當然明白。
他能感覺到，每一口呼吸都讓更多的冰元素滲入肺部。那些晶瑩的微粒像細小的刀刃，在血管中游走，所過之處帶來刺痛的冰冷。他的皮膚表面己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膜，在幽藍的冰窟微光下，整個人像一尊即將完成的冰雕。
而這一切，僅僅是因為靠近那株植物。
冰髓七心蓮。
九萬九千年天地精華孕育的極寒之物。七片冰藍葉片託著拳頭大小的花苞，每片葉脈都流淌著液態的寒光。花苞還未完全綻放，但每一次輕微的顫動，都讓整個冰窟的冰元素隨之潮汐般起伏。
距離子時，還有三個時辰。
“必須……做點什麼。”霍雨浩在意識中咬牙。
他嘗試調動魂力——那點微薄得可憐的一環魂力在經脈中艱難運轉，剛離開丹田就被無處不在的寒氣凍結、消解。這就像用一根火柴試圖融化整座冰山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。”冰帝的聲音從冰窟深處傳來，依舊閉著眼睛，“你的魂力層次，在這裡連自保都做不到。本帝很好奇——那位前輩為何會選擇你這樣的容器？”
霍雨浩沒有回答。他也在想同樣的問題。
為什麼是他？
一個十一歲、魂力只有十級、在公爵府連下人都不如的私生子。古月娜那樣的存在，為什麼會選擇沉睡在他的識海深處？
“或許……”霍雨浩緩緩睜開眼睛，冰藍眼眸深處有一絲銀光閃過，“正是因為我一無所有。”
冰帝的蠍尾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“一無所有，所以沒有什麼可失去。”霍雨浩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掌心因為寒冷而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，“也正因為一無所有……才敢賭上一切。”
識海深處，那顆銀色光點輕輕閃爍。
古月娜的神識依舊沉默，但霍雨浩能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——像是認可，又像是嘆息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。
冰窟頂部的玄冰偶爾崩落細小的碎屑，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霍雨浩強迫自己進入冥想狀態，試圖用最基礎的精神力修煉法來穩固靈魂——這大概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。
但很快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。
冰元素不僅侵蝕身體，也在侵蝕精神。
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心跳，每一次思緒的流轉，都像是往靈魂裡摻入冰碴。意識開始變得滯澀，念頭像凍在冰裡的游魚，艱難而緩慢。他甚至產生了幻覺——看到母親在冰原上向他招手，看到白虎公爵府那些嘲笑他的面孔在冰壁上一閃而過。
“小子！保持清醒！”天夢冰蠶在識海中尖叫，“你的意識正在被凍結！再這樣下去，不用等子時，你就會變成沒有思想的冰傀！”
霍雨浩猛地咬破舌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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