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第三次嘗試從病床上坐起來，又以失敗告終。
她的手臂細得嚇人，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，上面佈滿了針眼和淤青。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，就讓她的額頭滲出冷汗，心跳加速到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“這就是……人類的身體嗎？”
她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，眼神複雜。作為銀龍王，她曾擁有斗羅大陸最強大的肉體，舉手投足間可以崩山裂海。而現在，這副身體虛弱得連一杯水都端不穩。
更讓她難以適應的是感知的變化。
曾經，她的精神力可以覆蓋整個大陸，感知每一片樹葉的飄落，每一縷微風的流動。現在，她的感知範圍縮小到了這間病房，而且模模糊糊，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。
“主上，您的身體狀況很差，需要靜養。”
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那是龍神之心殘存的一縷意識。穿越時空的消耗太大了，這件伴隨了她數十萬年的神物己經瀕臨破碎，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。
林月——或者說古月娜——微微點頭。她需要時間適應這副身體，也需要時間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。
房門被推開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他手裡拿著一塊平板電腦，看到林月醒了，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。
“林月，你終於醒了！”他用中文說道，“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古月娜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她聽懂了他的話，但這讓她更加困惑。因為她“知道”自己從未學過這種語言，可偏偏每一個字都聽得懂。這顯然是林月的記憶在起作用。
“我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水……”
醫生連忙倒了杯溫水，小心地扶著她喝下。溫水入喉的瞬間，古月娜有一剎那的恍惚。在斗羅大陸，她喝的是極北之地的冰泉，是龍族珍藏的瓊漿玉液。而現在，一杯普通的白開水，竟然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。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醫生在一旁說道，“車禍很嚴重，你能活下來簡首是奇蹟。不過別擔心，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，只是身體還很虛弱，需要慢慢調養。”
古月娜安靜地聽著，目光掃過病房。
白色的牆壁，銀色的金屬儀器，窗外透進來的陽光。一切都是陌生的，又是真實的。這不是幻境，不是夢境，是另一個活生生的世界。
“對了，你昏迷的時候一首在說胡話。”醫生翻看著病歷，隨口說道，“說什麼‘舞麟’、‘對不起’之類的，是做噩夢了嗎？”
古月娜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舞麟。
這個名字像一根刺，扎進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“我不記得了。”她垂下眼睛，用林月的聲音平靜地說。
醫生沒有多問，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離開了。病房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儀器輕微的滴答聲。
古月娜閉上眼睛，開始梳理腦海中的兩份記憶。
古月娜的記憶：魂獸共主，銀龍王，活了數十萬年。愛過一個人，也傷過一個人。最後在極北之地，燃燒龍神本源，撕裂時空，一縷神識流落至此。
林月的記憶：二十三歲，華裔留學生，父母早逝，獨自一人在這個城市打拼。學的是生態保護專業，最大的夢想是去非洲大草原看野生動物。三天前加班回家的路上，被闖紅燈的貨車撞倒。
兩份記憶，一個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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