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舞麟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
“在極北之地決戰的時候，我的神識撕裂了時空，去到了另一個世界。那裡叫地球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講一個久遠的夢，“在那裡，我看到了一本書。書裡寫著我們的故事，從開始到結束，一字不差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更加深邃。“然後我回來了。回到了這裡，回到了這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候。我發誓，要改變那個結局。”
唐舞麟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的淚光，看著她嘴角的堅定。他忽然明白了。
明白了她為什麼會在山谷裡出現，為什麼會在升班賽上幫他，為什麼會在邪魂師據點從天而降，為什麼每天清晨在訓練場等他，為什麼教他修煉、給他講故事、陪他度過每一個日出日落。明白了她為什麼總是一個人扛著所有事，為什麼從來不說累，為什麼看他的眼神總是那麼溫柔，又那麼悲傷。
“所以。”他的聲音有些顫抖，“你是為了我，才這麼拼命改變一切？”
古月娜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眼淚無聲地滑落，一滴，兩滴，落在白色的禮服上。她點頭了。
唐舞麟的眼眶紅了。他想起那些畫面——她一個人面對十二位長老的質詢，一個人面對三個封號鬥羅的伏擊，一個人在極北之地的風雪中封印深淵裂縫，一個人在傳靈塔的暗流中周旋。她從來不說累，從來不說苦，從來不在他面前露出軟弱。因為她怕他擔心。因為她要保護他。因為她是為他，才來到這裡的。
“古月。”他的聲音哽咽了，“你怎麼這麼傻？”
古月娜愣了一下。
唐舞麟伸出手，將她擁入懷中。他抱得很緊，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他的頭埋在她肩上，聲音沙啞。“一個人扛著這麼多，你不累嗎？”
古月娜沒有說話，只是靠在他肩上。眼淚止不住地流，浸溼了他的衣襟。
“累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很累。”
唐舞麟的心更疼了。他想起她說過的話：“有你在，我不累。”原來都是騙人的。她很累，只是不想讓他知道。
“以後。”他的聲音堅定，“不要再一個人扛了。有我。”
古月娜的身體微微一顫。
“我知道我現在還幫不上什麼忙。”唐舞麟說，“但我會變強。強到可以站在你身邊，強到可以幫你分擔。你等我。”
古月娜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。十萬年了，她一個人扛著整個族群的命運，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敵人，一個人走在最前面。她以為她習慣了，以為她不需要任何人。但此刻，在這個少年懷裡，她忽然覺得，有一個人可以依靠，真好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等你。”
月光灑在兩人身上，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。海神湖的湖面依舊平靜，倒映著天上的月亮，倒映著岸邊的燈火，倒映著那兩個終於坦誠相見的靈魂。
遠處，謝邂和許小言站在一棵大樹後，遠遠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他們在說什麼？”謝邂壓低聲音問。
許小言搖搖頭。“聽不清。但古月姐好像在哭。”
謝邂愣了一下。“哭？古月姐會哭？”
許小言看著遠處那兩個身影，輕聲說：“會啊。她也是女孩子。”
謝邂沉默了。他看著月光下那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“走吧，別看了。”他轉過身，“給他們一點時間。”
許小言點點頭，跟著他離開。
海神湖畔，只剩下兩個人。月光灑在他們身上，湖水在夜風中輕輕盪漾。遠處，傳來夜鳥的鳴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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