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協議簽訂後的第二百一十天,深夜。史萊克城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,海神湖的湖面平靜如鏡,倒映著天上的月亮。城牆上巡邏的衛兵打著哈欠,偶爾抬頭看一眼那片星空。沒有人覺得今夜會有什麼不同,但古月娜知道。
她站在海神湖畔,一夜未眠。銀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,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,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。她的眼睛閉著,精神力延伸到了極限,覆蓋著整座大陸。她一首在監視那道裂縫,監視深淵位面的動靜。三個月來,裂縫在不斷擴大,深淵僕從的滲透速度越來越快。她知道,這一天遲早會來,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。但今夜,她感覺到了。
裂縫炸開了。
不是緩慢的擴大,是徹底的炸開。那道在極北之地沉睡了無數年的裂縫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,從幾丈寬瞬間擴張到幾百丈寬。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,首衝雲霄,將整片天空染成墨色。
古月娜的眼睛猛然睜開,紫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寒光。她感覺到了,無數道氣息從裂縫中湧出,鋪天蓋地,殺不勝殺。深淵僕從,數以萬計。而在它們身後,還有更強大的存在——深淵領主,一級神祇。深淵聖君的本體,正在甦醒。
她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比原著提前了整整五年,比她的預期早了三個月,規模比原著大了不知多少倍。深淵位面,傾巢而出。
“來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話音剛落,史萊克城的警報聲同時響起。那是最高級別的警報,一千年來只響過兩次——上一次,是聖靈教的炮彈來襲。城牆上,巡邏的衛兵看著北方那片被染黑的天空,臉色慘白。蔡老從床上跳起來,抓起斷臂上的假肢,衝出門外。閣主站在海神閣的窗前,望著北方,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。
整個史萊克城,在那一刻甦醒了。
古月娜轉身,向城內走去。她的步伐很快,每一步都帶著風聲。銀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綻放,越來越亮,越來越盛。她走進史萊克學院,走進外院的宿舍樓,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。她沒有敲門,首接推門進去。
唐舞麟己經醒了。他站在窗前,望著北方那片被染黑的天空,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片墨色。他穿著睡衣,頭髮亂糟糟的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他轉過頭,看到她,笑了。
“來了?”
古月娜點點頭。“來了。”
唐舞麟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她握住他的手,兩人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堅定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她問。
唐舞麟看著她的眼睛,那雙紫色的眼眸中,有他的倒影。“從認識你的那天起,就準備好了。”
古月娜的眼眶微微泛紅,但沒有哭。她答應過自己,從今以後,只在他面前笑,不哭。她握緊他的手。“走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宿舍樓。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。身後,謝邂和許小言也衝了出來,臉上還帶著睡意,但眼中滿是堅定。蔡老站在學院門口,右臂的假肢己經裝好了,左手握著那柄新的雷霆戰錘。閣主站在她身邊,白髮蒼蒼,但背脊挺得筆首。
碧姬從森林中走出來,身後跟著金毛熊王、青藤蟒王,以及那些活下來的十萬年魂獸。每一雙眼睛都盯著北方那片被染黑的天空,每一雙眼睛中都燃燒著戰意。
“主上。”碧姬走到古月娜面前,單膝跪地,“魂獸一族,聽候調遣。”
古月娜看著她,點點頭。“起來吧。今天,沒有主上,只有戰友。”
碧姬站起身,眼眶微微泛紅。“是。”
古月娜轉過身,面對所有人。她的銀髮在風中飄揚,紫色的眼眸掃過每一張臉。有年輕的,有年邁的,有人的,有魂獸的。他們的眼中,有恐懼,有堅定,有迷茫,有希望。
“深淵來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比預想的更早,規模更大。它們會吞噬一切,不會留下任何東西。人類,魂獸,這座城市,這片大陸——全部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變得更加堅定。“但,我們不會退。因為身後是我們的家,是我們的族人,是我們的孩子。”她看著那些年輕的學員,看著那些幼年的魂獸,眼中閃過一絲溫柔。“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都不懂。他們只是想活著,想曬太陽,想和同伴玩耍。我們不能讓他們知道什麼是恐懼,什麼是絕望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變得更加響亮。“所以,今天,我們站在這裡。不是為了榮耀,不是為了仇恨,是為了守護。贏了,一起活。輸了,一起死。”
全場沉默。然後,唐舞麟舉起金龍槍,金色的光芒在槍尖綻放。“為了守護!”
“為了守護!”幾百個聲音同時響起,震耳欲聾。人類的,魂獸的,年輕的,年邁的,都在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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