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離婚第二年春天，我升了職。
部門主管。
工資從一萬三漲到兩萬二。
人事把新合同遞給我的時候，我看了三遍。
一萬三到兩萬二，漲了九千。
九千是什麼概念。
是我媽住院那次，我拿不出來、跟同事借的那一萬塊。
是我爸六十歲生日，我只買了一個蛋糕。
是我去年沒好意思買的那件大衣，可以買兩件。
我把租的房子退了。
在單位附近買了一套小的。
兩室一廳，朝南。
籤合同那天，我自己去的。
銷售問我，寫誰的名字。
“寫我的。”
我把身份證遞過去。
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，我手都沒抖。
簽完合同，我一個人在空房子裡坐了會兒。
地板上全是灰。
窗戶還沒裝窗簾，下午的太陽照進來，一片一片的。
我想起五年前，我跟顧薇去看我們那套房子。
那時候她站在客廳中央，手一揮。
“這邊放沙發，那邊放電視。”
“我媽住南邊那間，採光好。”
我說，那我爸媽來了住哪兒。
她愣了一下，說，他們來幹啥。
那時候我以為她是隨口一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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