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強壓了許多日子的痛,那些用瘋癲來掩蓋的後悔與絕望,那些自雲清絮自 焚之後,再也沒有閤眼的月色,在此時此刻,全部化作一根根利箭,刺穿了玄翼尚有餘溫的心臟。
他慘叫一聲,隨手抓起一樣尖銳的物品就要往自己的心口扎去,被眼疾手快的馮管家攔住——
“王爺!”
馮管家用身體擋著那利物,失聲哀求,“王爺!您若去世了,還有誰能照看好這些屍骨?還有誰能日日為雲姑娘燒紙焚香,還有誰能為雲姑娘行法事做超度?”
“您不是為了自己而活,您是為了雲姑娘而活啊!”
“雲姑娘的兄長明日就要大婚了,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,她看不到她兄長的大婚了,您要替她去看一眼啊!不然……您讓雲姑娘如何瞑目啊……”
馮管家的話,叫醒了想要自殺的玄翼。
他眸中的紅芒緩緩消散,那些瘋狂和掙扎,也緩緩褪去。
他丟掉了手中的利器,看了一眼急得快快哭出來的馮管家,推開了他,緩緩從地上爬起來。
是啊。
死者長眠,不問世事。
可人間,尚有許多事情要處理。
玄翼艱難地站起來,一雙眸子狹長無光,掃視著這冷寂的大殿,掃視著那積了厚厚一沓的佛經,又看了一眼那棺材裡的屍骨。
他俯身,取了一根指骨出來,活生生按進自己的掌心。
“備上重禮,明日本王要去公主府參宴。”
“絮兒生前不喜歡待在攝政王府,死後定然也不喜歡這裡。”
“這屍骨,收整之後,抬到感業寺裡吧。”
“待本王為她打造好一具珍珠棺之後,便為絮兒舉辦喪儀,落土為安吧。”
“明日,等長姝公主的婚車駛過長安街時,這具棺木應時抬出。”
“絮兒黃泉之下,也想看一眼她兄長的大婚盛況。”
“放話出去,攝政王府不會親自去金玉堂購買東珠,金玉堂的東珠不是一日售賣一枚嗎?那些買了東珠的主顧,可以拿著東珠來攝政王府二次售賣,本王出三倍的價格收……另外,還會附贈攝政王府的令牌一枚。”
一粒珍珠,一個攝政王的人情。
只怕自明日起,那金玉堂將烈火烹油,一躍成為京城的盛景啊!
馮管家聽到這話,忍下心裡的震驚和胸口被利物刺穿的疼,忙恭聲道。
“王爺放心,奴才一定將此事辦妥,絕不會辜負王爺的期待。”
語罷,他又從一旁的屏風後,取出那件繡著蟒紋的風衣,想給玄翼披上。
“王爺,雖然近夏了,可夜裡仍然涼冷,您穿上披風吧,免得著涼了。”
玄翼掃了一眼那衣服上的蟒紋,淡然拒絕,“不穿這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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