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風被落了面子,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,老婆子從前溫柔小意,現今卻性子大變,話裡帶刺。
可想到家裡沒糧,雙兒還懷著孕,又不能餓著,硬著頭皮找話,“軒兒在家嗎?”
董氏語氣淡淡的,“不在,去書院了,有要事的話,去書院外頭候著吧。”
兒子心裡還是有這個老頭子的,當然,她也不會攔著。
“哦,晚兒呢?女婿可有找到差事?”
董氏有些不耐煩,皺著眉,“這和你有何關係,家裡不缺他那口吃的,他只需護著晚兒便成。”
聽這口氣,便知他還沒有差事,想到女兒往後會和宋妹子一樣,養著自家男人,顧長風語氣跟著加重,“沒有差事如何養家,男子漢大丈夫的,難道還要晚兒養他一輩子嗎?”
董氏反問:“有何不可,他能護著晚兒安全,養一輩子又有何妨,晚兒樂意。”
當初老頭子說太累,想種田輕鬆些,結果糧食卻沒見多少,她和家裡人也沒說什麼,也不見他有過半點不好意思。
怎麼到阿墨這裡就不行了呢?
再說,阿墨可比他強多了,幾次救下晚兒和軒兒,憑著這些,她也樂意養著。
顧長風說不過她,半晌丟下一句,“總有你們後悔的那天。”
董氏不耐煩聽他胡說八道,揮了揮手,“行了,我們家的事,無需你來指手畫腳,沒什麼事回去吧。”
要不是看在兒女的面上,早就拿掃把趕人,那會和他廢話。
要被趕走,顧長風抓了抓頭,撇出一句,“能不能借點糧食,等地裡收成出來,就還給你們。”
他餓著沒關係,孩子不能餓,原本懷孕的婦人該吃好東西補一補,可憐家中拮据,若連肚子都填不飽,只怕生下來也很難養活。
董氏不可思議重複,“借糧?”
顧長風點點頭,“只需一斗,待地裡糧食收上來,便歸還。”
話到最後,還有些不好意思,這種事從前都是董氏厚著臉皮去借,他還是第一次。
董氏呲笑,“做啥美夢呢,咱們已經分家,家中一切都和你沒有關係,不知你哪來的臉來借糧。再說,我們吃得都是好米,只怕好借不好還。”
不是她看不起老頭子,一把老骨頭力氣有限,能經得起幾次索取,遲早得完蛋。
顧長風面色漲紅,“老婆子,當初分開時,一粒糧食也沒給,怎麼都說不過去,再說,軒兒也是我兒子,養我天經地義。”
董氏恨不得上前撕了他,“呸,你還好意思提這事,他如今正是需要幫助的時候,你跑去供養別人,卻要給他增加壓力,不借,你待如何?”
早早聽到倆人爭吵,布偶也不玩了,晃著小身子,來到顧長風跟前,抬起小腳丫踩他。
小小的人兒力氣不大,卻知道護著自家奶。
董氏見到,感動不已。
顧長風臉黑如鍋底,賠錢貨竟敢踩他,若非看在老大的面上,早就一腳踢過去。
董氏抱著小孫女,高興的親了一口,不愧是她帶的,知道護著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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