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氏第八次過來檢視時,見人終於睜開眼睛,提著的心落到實處,嚴寡婦這副模樣,真怕她熬不過來,死在家裡。
語氣淡淡的,“醒了,起來吃點東西,就走吧。”
不是自己狠心,女兒出門前交待了,一定要把人趕走。況且,她也不想留下嚴寡婦,血脈之情奇妙的很,擔心和早早處出感情。
嚴寡婦撐起身子,蓋在身上的破夾襖滑落,低頭看了眼,掩下眼底的恨意,柔聲道:“多謝嬸子。”
董氏瞥她一眼,“外頭冷,若不嫌棄,這祅子你便穿著,至少能擋風。”
相隔近千里,又是同村,更是早早親孃,她們並非心硬如鐵之輩,願意搭救一二。
嚴寡婦沉默著起身,裹緊身上的夾襖,眼神在董氏嶄新的棉衣上停頓片刻。
董氏沒有在意,前往灶房給她端吃食。
堂屋裡早早一個人安靜的玩木鳥,對於家裡出現的陌生人,並不好奇。
白裡透紅的小臉,頭上扎著兩個小啾啾,戴著兩朵粉色絹花,模樣可可愛愛。
一眼便知,是個被精心呵護的人兒。
嚴寡婦看到她,下意識屏住呼吸,這便是她懷胎生下的孩子,竟然這般大了。
這是她第二回見,鼻子和眼睛跟自己一樣,不愧是顧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,養得如此好。
緩步朝她走去,揚起溫柔的笑,“早早,我是娘,這木鳥是誰買的呀?”
早早抬眸瞥她一眼,低頭繼續擺弄,對於嚴寡婦的話充耳不聞。
本就耐心不多,見本該在膝下承歡的女兒,對自己這個親孃愛搭不理,心底深處湧出一股怒火。
顫抖著抬起手,想動手狠狠掐她一把,欣賞其嬌嫩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。
她會落得這般下場,都是這討債鬼惹的禍。
憑什麼自己落魄至止,她卻可以心安理得享受。
聽著外頭傳來的腳步聲,嚴寡婦深吸口氣,壓下心底的火,起身蹲在牆邊,用能溫柔如水的眼眸望著早早。
董氏端著吃食過來,一碗清見可人稀粥,“湊合著吃吧。”
嚴寡婦昨晚已見識過顧家人的態度,這會兒也不說留下的話,而是端起稀粥喝了個精光。
隨後深深地看了眼早早,便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就在剛才,她動過將人抱走的念頭,可現實問題阻止她衝動,此時此刻,身處繁華的府城,卻一窮二白。
拿什麼養孩子,再者現在的早早什麼也不懂,何不等孩子懂事,再找機會相認。
董氏見她沒有糾纏,也就沒太在意。
晚間,顧晚回家,先是四處張望片刻,沒見到多餘的人。
不敢相信,今天特意提早半刻鐘關門,也做好和嚴寡婦對罵的打算,怎料人卻不在,一時間有點不適應,嘟著嘴問:“娘,她離開時沒說什麼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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