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成接過來,三兩下就吃完,抹了抹嘴。
翹起二郎腿,望著神情萎靡的蘇氏,“妹夫已是秀才老爺,如今在府城過著快活日子,卻帶著顧家老兩口,娘連口飽飯都沒有,想不想去找他們?”
蘇氏眼神微亮,隨即又暗下去。
府城不是縣城,走一天便能到。
那是她這輩子都走不到的地方,就算想去,也只能想一想。
最近不知怎的,總想起女兒未出嫁之前的日子,那會兒家中雖然不算富裕,卻平淡和諧。
老大倆口子,恩恩愛愛的,哪像現在這樣,夫不像夫,妻不像妻。
再說,她手裡也沒幾個錢,拖著瘸腿走一年只怕也到不了府城,死在半路都有可能。
見蘇氏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賀成用腳踢了踢她,繼續忽悠,“去不去府城?兒子送你過去,她是你生的,賣個慘,肯定可以過上好日子。
我呢,作為你兒子,送你去過好日子的大功臣,就讓咱家秀才夫人給個五兩十兩的意思一下,就行啦!”
如今他在村裡的名聲差得不行,已經到了人厭狗憎的地步,田地荒在那裡,要不是村長看不過眼,作主租出去,每季收點佃租。
若非不時到老孃這裡蹭吃,只怕早就餓死了。
劉氏那女人,帶著女兒在縣城討生活,家裡的事不管,三個死小子跑出去,至今不知下落。
前些日子聽說妹夫考上秀才,在村裡得瑟了幾天。
聽說鎮上秀才家的日子,過得那叫一個有滋味,突然間,便生出前去府城投靠的念頭。
等到了府城,那裡的小娘們,肯定比村裡好看。
聽著兒子的話,蘇氏嘴唇翕動著,終是什麼也沒說。
她何嘗不想去,府城在哪個方向都不清楚,一把老骨頭顛到府城,只怕離散架也不遠。
最主要是的,當初女兒離去前,要求一同前往並未應允,現今也不知女兒一家在府城過得如何。
按理來說,女婿考中秀才這麼大的事,做為岳母應當前去祝賀,然,相隔千里,就是想去,也找不到路。
大兒子是何心思,經過這麼多事,也算是看出來,哪怕寒心,終歸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,就是狠不下心懲治。
每次他來蹭吃蹭喝,醉酒來家裡發瘋,也只是捂著耳朵,捨不得叫二兒子和小兒子來幫忙。
久久沒聽到老太婆說話,賀成眉頭緊皺,不耐煩道:“聽到沒,去不去給句話。”
蘇氏思緒飄遠,被兒子這一吼,身子瑟縮下,小心翼翼回道:“娘腿腳不便就不去了,你小妹出門在外,日子只怕也不好過。萬一吃了上頓沒下頓的,咱們不是白跑一趟。”
賀成扯了扯唇,“姓顧的考上秀才,賺錢的門道多著呢,哪還會和之前一樣,否則他們一大家子,哪待得住,早就衣裳襤褸回村。”
這就不勞他們操心,作為孃家人上門,顧家敢不好好招待,定叫他們名聲掃地。
蘇氏怕死在路上,推託道:“可娘腿腳不便,明天就要過年,外頭天寒地凍的,怕是堅持不到府城。”
賀成小拇指挖著鼻孔,瞥了眼蘇氏說得隨意,“老二和老三的孝敬錢糧都給了吧,找個商隊搭順風車,很快就能到府城,風吹不到,雨淋不著,等到府城就有享不盡的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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