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灶房裡,顧晚邊往灶臺放木柴,邊和董氏道:“娘,嫂子沒答應,說要想一想。”
董氏揮動著鍋鏟,“肯考慮,說明動心了,你顧雲哥如今在鎮上做夥計,只要認真做,養家餬口肯定沒問題。
等你嫂子嫁過去,再去鎮上找個活計,日子可比在咱家順遂,這可是門好親,傻子才會不同意。”
她是真心為賀喬瑩著想,也有李氏承諾的三兩銀子,那樣二兒子不僅能去唸書,孩他爹還可回家。
沒必要為幾十文錢,每天累得腰痠背痛。
當然,這些心思,董氏誰也沒說,人都是自私的。
顧晚撇了撇嘴,“那可說不準,不過這事還得大嫂自個拿主意。”
別看她年紀小,村裡那些瞧著和善的嬸子伯孃們,在她們兒媳口中,都不是啥好人。
李嬸子瞧著不錯,沒準做了婆婆後,跟那些人一樣。
董氏瞪了她一眼,“亂說什麼,你李嬸子人不錯,當年她婆婆躺在床上不能動,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著。
整個溪頭村再也找不出第二個,肯定會好好對待你大嫂,否則也不會親自前來。”
顧晚做出嘔吐狀,“嘔,娘能不能不要在快吃飯的時候說這事,怪噁心人的。”
董氏有些氣惱,“行了,把飯菜端出去。”
“得嘞。”
晚飯過後,一家人坐在院裡聊天,董氏給顧長風洗腳。
享受著董氏的伺候,顧長風想起回村時聽到的話,隨口一問:“孩他娘,白日里去鎮上了?”
董氏點了點頭,實話實說,“嗯,表妹家裡有活,我去幫忙,積少成多。”
顧長風將腳放進打滿補丁鞋子裡,嘆氣,“你那表妹攬的活,你少去,別染上不乾淨的病,咱家也不差那一兩文,聽說繡坊絡子賣得不錯,要不讓晚丫頭去學習打絡子?”
不是他瞧不起洗衣裳的活,實在是孩他娘表妹給樓子裡的姑娘漿洗衣服,還是些下等女子的衣物。
那等地方出來的,能幹淨麼,聽說好些人死後,身上沒一塊好肉。
萬一洗衣服時沾上病灶,傾家蕩產也治不好,若是傳出去,軒兒還能參加科舉嗎?
董氏卻不這麼想,反駁道:“孩他爹想太多了吧,表妹是自家人,真要有那事,還會瞞著不成。
再說打絡子的活計,誰會輕易教給旁人,村裡那幾個小媳婦兒,哪個不是藏著掖著。”
顧長風不緊不慢說著,“地主家小姐,身邊有兩個丫鬟,每天都在廊下打絡子,性子還不錯,明日晚兒同爹去地主家,使些銅錢,應當願意教。”
顧晚欣喜不已,“真的嗎?那我要去,等學會後,再教給大嫂,如此家裡便能多兩份收入。”
賀喬瑩抿唇微笑,真要如此,那就太好了。
技藝學到手,就是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“咚咚咚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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