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位老人耷拉眉眼,捏著手裡的柺杖,抿著只剩兩顆牙齒的唇瓣,“長風糊塗呀,好好的孩子,竟讓他娶賀氏。”
另一人接話,語帶惋惜,“是呀,連個幫襯的都沒有,怕是難嘍。”
顧長風沉默不語,道理他都懂,只是,唉!
顧明禮幫著打圓場,“事已至此,各位叔伯少說幾句。”
待其他人離開後,顧明禮將其中一份婚書交給顧伯軒,笑問:“顧老弟,你家的田位置不錯,近水樓臺先得月,就賣於老兄如何?”
“求之不得,孩子要進城,能早些賣出去,自然是好的。”村長為人爽快,在自家有難時,及時伸出援手,顧長風自然願意。
“那就好,中等良田,每畝七兩,春耕剛過,田裡秧苗和耗費的時間,另外再加一百文,當作補償可成?”說著就要轉身回屋拿銀子。
顧長風搖頭,“給個五十文便好。”
糧種是自留的,費些時間罷了,不值一百文。
有意買個好的顧明禮,不容拒絕,“那怎麼成,弟妹伺候的很好,就這樣說定了。”
急需銀錢的顧長風,沒再說什麼,就當是欠村長人情,往後找補回來。
一手交錢,一手交田契。顧明禮還順便請他幫忙挑了個吉日。
日子就定在三天後,宜嫁娶。
顧長風拿著七兩多銀錢,和顧伯軒往回走。
董氏站在瓦房外,敲了敲門。
嚴寡婦被吵醒,不高興的皺眉,“誰呀?”
從臥房裡傳出的聲音,叫董氏明白,這是還沒起來,對比家裡勤快的兒媳,眉頭緊蹙。
念在其是雙身子,緩聲道:“是我,把門開一下。”
嚴寡婦披上衣服,打著哈欠開門。
懶洋洋問:“嬸兒怎麼來了?”
將籃子放在桌上,目光掃過其平坦的肚子,“吃早飯吧,再等兩天,去縣城把孩子生下來,拿了銀錢後,從此與孩子再無關係。”
嚴寡婦從容坐下,掀開蓋著布,露出點點金黃,竟是雞蛋粥。
端起碗,嘴角上揚,“嬸兒放心,我還要嫁人,保證不和孩子親近。”
空口無憑,往後想要和孩子相認,又豈拒絕得了,畢竟血濃於水。
心情很好的喝著雞蛋粥,頓覺無比美味,這兩天吃了吐,原來是吃食太差,真是個調皮的。
董氏看著她嘴角的笑,心口堵得慌,這女人,果然不安好心。
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,哪會給她好臉色,一輩子都別想吃自己的雞蛋。
將最後一滴粥喝完,嚴寡婦放下碗,“嬸兒,孩子嘴饞,最近就麻煩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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