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的疼痛,不及心裡的痛,不明白娘為何如此待自己。
紅著眼,“娘,女兒出嫁,家裡不僅沒給陪嫁,還把聘金都留下,甚至連件新衣服都沒有,哪怕一塊紅蓋頭也好,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
當初你給的銀耳墜,前不久也要回去了,完全不顧女兒的臉面,現在又來要銀錢,你怎麼說得出口?”
顧家當初可是給到六兩六,村裡沒有幾人能與之相比,按理來說,怎麼也得置辦兩身衣裳,不至於太寒酸。
可嫂子是怎麼做的,別說衣裳,連件新肚兜都沒有。
公爹昨個兒還說,娘找他們借三百文,也才半個多月吧,不辭辛苦跑來縣城,開口便是要一兩銀子。
她和小姑子整天不停歇,這麼久也才賺四十九文。
大哥大嫂一把年紀,要生孩子,身體不允許,就來她這兒要銀錢,是哪門子的理兒?
蘇氏被問得說不出話,沉著臉,女兒向來聽話懂事,蘇氏也習慣什麼事都使喚她,才嫁出去,就變得不聽話。
有些惱怒,指著她鼻子,“長兄如父,長嫂如母,自你爹走後,你大哥大嫂供咱娘倆吃喝,如今需要幫忙,卻說出這樣的話,做人不能沒有良心。”
賀喬瑩扯了扯唇,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,娘說這話時,也不覺得虧心。
一天到晚忙個不停,最後還拿走她的聘金,誰供養誰一目瞭然。
思及此,見到親人的喜悅,驟然消失,只餘下滿滿的心寒,“娘,女兒實在拿不出來,你要覺得如此便是沒良心,那就這樣吧。”
家裡確實有幾兩銀子,可那是夫君辛苦賺回來了,有其他用處。
大嫂待自己並不好,否則與夫君商量一下,拿一兩銀子救急,也不是不行。
依他倆的性子,這一兩銀錢,定然有去無回。
所以她想自私一回,狠心拒絕。
蘇氏被驚得久久回不過神,怎麼也想不到,如此冷漠的話,會從向來乖巧懂事的她嘴裡說出來。
抖著唇,“瑩兒,太讓為娘失望了。”
面對娘失望的眼神,賀喬瑩選擇無視,轉而道:“娘,人都是相互的,女子沒有嫁妝,在婆家有多難,你深有體會,為何到女兒身上,卻裝看不見?”
蘇氏動了動唇,“這,你不是過得挺好,沒啥區別,何必說這些。”
“當年外祖母給的嫁妝太薄,讓你在婆家抬不起頭,奶為著這事,唸叨一輩子,你難道忘了嗎?”
還記得小時候,娘沒少提起此事,當時還說,決不叫自己步入她後塵。
可事到臨頭,根本不記得這事,原本顧山死後,有機會回家的,可大嫂為那幾兩銀子,不顧手足之情,將她趕出家門。
長兄如父?哪來的臉。
蘇氏神色有些不自然,“你同女婿待在縣城,婆母又管不著,哪需要憂心這些。”
賀喬瑩語氣強硬,“這也不是你找女兒要銀子的理由,往後別找公爹他們借錢,你還不起。”
“人命關天的大事,身為妹妹都不搭把手,說不過去。顧老頭連這事都說,嘴也太快了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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