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是達西先生。
他有動機,也有能力拆散簡和賓利。
他是賓利最信任的朋友,他的話對賓利有決定性的影響。
而且他那種傲慢的性格,一定會覺得班納特家配不上賓利家——尤其是班納特太太那些不得體的言行,還有她自己對達西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。
他會認為,拆散這門親事是“為賓利好”。
伊麗莎白把信摺好,放在桌上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漢斯福牧師公館的小花園,柯林斯先生種的那些玫瑰在風中搖搖擺擺。
遠處是羅新斯莊園灰色的輪廓,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壓抑。
有一件事是確定的——如果達西先生真的拆散了簡和賓利,那麼無論他說什麼,她都不會答應。
她不能原諒一個讓自己姐姐心碎的人。
那天下午,達西先生來了。
他來到牧師公館的時候,柯林斯先生恰好不在,夏洛特在樓上整理衣物。
客廳裡只有伊麗莎白一個人,她坐在窗邊,手裡拿著簡的信,眼眶微紅,但沒有哭。
達西先生站在門口,躊躇了片刻。
他今天的穿著比平時更加考究,深藍色的外套裁剪得恰到好處,領結打得一絲不苟。
但他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冷峻——他看起來緊張,甚至有些焦慮。
“伊麗莎白小姐,”他走進客廳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“我想跟你談談,單獨談談。”
伊麗莎白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她在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不是傲慢和冷漠,而是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、滾燙的、難以自持的東西。
“請坐,達西先生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,因為她現在對達西非常生氣。
達西先生坐下了。
他坐在她對面,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几。
茶几上放著一本伊迪斯的小說樣刊,封面朝上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,像是在組織語言,又像是在鼓起最後的勇氣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伊麗莎白小姐,”他說,“我來到肯特郡的這些日子,一直在觀察你,思考你,感受你。我不得不承認——雖然這對我來說非常困難——我對你的感情已經超出了我能夠控制的範圍。”
伊麗莎白沒有說話。
“你的出身、你的家庭、你的母親的言行——這些都與我所處的階層格格不入。我花了很長時間說服自己,這些都不重要。但我失敗了。因為我發現,比起那些所謂的體面和門第,我更害怕的是——你嫁給別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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