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領著伊迪斯、簡和伊麗莎白在客廳裡轉了一圈,介紹了幾位附近的鄉紳和他們的太太。
伊迪斯端著得體的微笑一一寒暄,屈膝禮的角度恰到好處,每一句“幸會”都說得既不冷淡也不過分熱絡。
跳完開場的集體方陣舞后,伊迪斯跟姐姐們走到角落裡歇息。
然後她注意到了一個人。
他很高,大概接近一米九,很瘦,鷹鼻銳目,鼻樑高挺,灰色眼睛十分清透。
他的禮服一絲不苟,細金懷錶鏈在黑馬甲間輕晃,站姿挺拔標準,卻很少主動寒暄。
旁邊有人跟他說話時他的態度倒是溫和的,但那種溫和裡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,像是他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別的地方。
伊迪斯認出了他——夏洛克·福爾摩斯。
上一次遇見還是在六年前了。
難得他的樣貌沒有很大的改變。六年前的少年輪廓被時間拉長了一些,眉骨和下頜的線條更硬了,但那種站在人群裡的氣質一點沒變。
現在他站在馬斯先生家的舞會里,穿著一身無可挑剔的禮服,混在一群薩里郡鄉紳中間。
伊迪斯記得夏洛克·福爾摩斯並不喜歡應酬,他該不會是有什麼探案目的吧?
她沒有走過去打招呼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如果他出現在這裡是有目的的,那麼貿然上前只會打亂節奏。
她收回目光,繼續跟簡和伊麗莎白聊天。
同時伊迪斯認為夏洛克·福爾摩斯先生已經忘了自己,畢竟他從來不記對破案沒用的東西。
然而令伊迪斯沒想到的是,他穿過了人群,走到她面前。
步伐不快,但方向明確,像是在客廳裡觀察了好一會兒才做出這個決定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,微微欠身,用一口標準的倫敦音開口,聲音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故作深沉:“伊迪斯·班納特小姐,六年不見了。能否有幸請您跳一支舞?”
伊迪斯看著他伸出的手。
夏洛克·福爾摩斯在邀請她跳舞?
真令人驚訝!
那雙灰色的眼睛正看著她,平靜而認真,沒有社交場上那種虛浮的殷勤,也沒有她想象中的偵探審視線索時的銳利。
只是在等她回答。
然後她抬起眼睛看著他,嘴角浮起一個介於驚訝和調侃之間的弧度。
“夏洛克·福爾摩斯先生,六年了,我還以為您已經忘記我了,真是榮幸。”
伊迪斯很有禮貌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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