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調溫和:“你擅長拆解罪案,可你同樣會受傷、會疲憊,會有難以抵抗的誘惑。這些,並不會把你的才幹一筆勾銷。”
夏洛克聽完,嘴角勾起發自內心的、鬆弛的淺笑。
“我叫哈德森太太再準備一點簡單的點心。”伊迪斯輕聲說,“在確認你的情況穩定之前,我多留一陣。免得你趁著無人看管,又偷偷爬起來翻閱卷宗。”
夏洛克聞言,無奈地輕輕嘆息,眼底卻盛滿暖意。
“在你眼皮底下,我大約連偷偷拿起一張紙片的機會都不會有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伊迪斯彎起唇角,輕輕抽回手腕,起身走向房門口,準備下樓囑咐哈德森太太。
就在她將要踏出兩步的時候,夏洛克忽然開口叫住她。
“伊迪斯。”
她回過頭看向扶手椅上的男人。
陽光落在他蒼白卻清俊的側臉上,受傷的左肩被毯子妥善護住,他坐在融融暖意之中,不再是那個永遠奔赴黑暗、孤身與罪惡對峙的偵探,只是一個會受傷、會愧疚、會渴求一份安穩陪伴的年輕人。
“謝謝你趕來。謝謝你,願意看見我所有不完美的地方。”
伊迪斯站在門框邊,柔光落在她的肩頭。
“夏洛克,”她淺淺一笑,“這世間本就沒有全然完美的人。”
說完,她輕輕帶上房門,緩步走下木質樓梯,去找哈德森太太,想讓她提供一些精緻碳水食物,一來暫時墊一下福爾摩斯的肚子,二來促進福爾摩斯的睡眠。
樓上的房間,夏洛克只是安靜望著窗外,長久地出神。
哈德森太太聽見伊迪斯的囑託,很快烤好了一盤黃油小餅乾,端著銀托盤送上二樓,托盤上還附帶一壺重新燒好的熱蘋果茶。
老太太打量了一眼自家的房客,見他安安穩穩靠在椅子上,沒有開窗吹風,也沒有埋首卷宗,不由得悄悄鬆了一口氣。
“班納特小姐,真是多虧您了。這位先生一旦鑽進案子裡,什麼勸告都聽不進去。”哈德森太太壓低聲音說完,便輕手輕腳退出門外,把空間留給二人。
伊迪斯把餅乾碟子推到夏洛克手邊。
夏洛克接過,小口咬下,黃油的香甜在舌尖散開。
平日裡他常常廢寢忘食,極少安安靜靜坐下來享用這些甜軟的吃食。
“我從前很少吃這些。”他坦誠說道,“多數時候全身心撲線上索上,忘記飢餓,也不在意口中滋味。在遇見你之前,我總覺得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消遣,會分散人的理智。如今才慢慢發覺,或許並非如此。”
伊迪斯聞言不由得笑了。
“大名鼎鼎的理性主義者,居然也會改變想法?”
“也並非全然推翻過往。”他微微揚了揚眉,慣常的一點機敏俏皮又回到眉眼之間,只是動作不敢牽動左肩,“只是多了一個例外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似乎意識到話語裡暗藏的含義,連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掩飾那一瞬間的侷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