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還剩三分鐘多點,湘北發動反攻,為了守住這七分的差距,宮城刻意降低了進攻節奏,但藤真可不想順著宮城隊伍意思來,就在宮城傳給內線的赤木後,藤真迅速轉身,趁著赤木和花形背打的功夫,再一次掏到了球,動作又快又準確,然後避開流川的抄球,重新發起快攻,角田咬緊牙關追趕,就這樣被藤真牽著鼻子走,角田有點不甘心,既然不能跟你藤真正面對抗,那就幽靈般跟在你身後,把藤真的正面交給宮城。
角田伺機在藤真身後尋找封蓋機會,藤真敏銳捕捉到角田的位置,然後故意放慢節奏,在角田快要趕到時,一個急停後仰跳投,宮城和角田心中一驚,宮城沒夠到,角田沒停住,兩人將藤真包了餃子,藤真快速出手投進兩分球,並且在宮城和角田的夾擊下,三人摔在了一起。
倆紅色衣服夾著一個綠色衣服,咣嘰一聲摔成了西紅柿炒青椒,翔陽眾人趕到,裁判吹了角田一個惡意犯規,送給藤真一個二加一,角田皺緊眉頭,看著翔陽眾人過來拉起藤真,一個勁兒詢問,並且還對自己投來怨毒的目光,生怕角田給藤真砸出點什麼毛病,但藤真輕描淡寫地一笑,“投進這球,就只差西分了!”
守得雲開見月明,翔陽眾人臉上愁容散去,輪到湘北眾人緊張地看著計分器。
果不其然,藤真罰中了這球,宮城踹了角田一腳,發現角田一動不動,甚至精神有些恍惚。
“角田?角田?角田你大爺!角田?”宮城在角田眼前晃了晃手,“這是幾?”
“非常六加七……”角田下意識回答道,宮城把比劃著八字的手放下,“完了,湘北分衛算是廢了,剛才體力不支倒下去一個,這又瘋了一個!”
裁判催促宮城發球,宮城接過球,竟然發現角田動了一下,轉過身看向對方半場。
“你轉過來呀,我把球給你……幹啥呢,前面有啥呀?”宮城急切地問道。
“有一束光……”角田喃喃道,伸手一指,“就在那兒!”
“在哪兒?”宮城問。
“那兒!對面那片苞米地……”
宮城看了看,籃球館哪有苞米地……
角田身體一輕,這具身體的感受越來越模糊,彷彿孫角田從來沒有附體過角田悟的身上,而此時此刻的孫角田,眼前出現了一幕幕熟悉的景象。
我……回來了?
不,只是意識回來了。
孫角田一抬頭,發現眼前的場景在不斷地切換著,非常快,孫角田看見老崔、主教練、體能教練、保健教練、還有隊友在自顧自地跟自己說話,甚至還有那個在草河鎮小學旁邊的籃球架子上練習投籃的自己,在耳朵邊告訴著自己什麼。
所有的聲音都在往腦子裡灌注。
“你知道分衛為什麼被稱為場上詩人嗎?不是因為你投籃的弧度像詩句的起伏,而是因為你必須讀懂比賽最深層的韻律。”
“當控衛將球傳給你的瞬間,你的選擇將決定你是走向史詩還是淪為平庸。”
“空間感知,時間掌控,詩人用詞語改變世界,而我們用籃球,現在就去,讓球場成為你的紙張。”
“分衛的跳躍不是向上,是向下……向地面索取力量,看著你的跟腱,這是你最重要的武器!”
“掌握你的暗語詞典,做細你的疼痛管理。”
“看到這條線了嗎?每次你在這裡接球的時候,都要學著用意識感受讓籃筐變大一點!”
“你要告訴防守者一個謊言,並且一定讓他相信!籃球是魔術,不是數學,你需要學會在0.8秒內編一個讓全世界信服的故事!”
“閉上眼睛,你聽見了什麼?沒錯,風聲,遠處車流,你的心跳,你的呼吸。”
“現在想象籃筐的位置,完全用感覺,分衛的終極狀態不是看見,而是知曉,像蝙蝠在黑暗中飛行,像信鴿穿越風暴找到歸途!”
孫角田揉了揉眼睛,猛然看見少年時的自己扔給自己一顆破舊的籃球,笑著跟自己說,“哥,把這個帶上,這是咱倆的籃球,它一首記得咱倆的手感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