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抗賽一結束,角田就跟彩子“呲溜”一聲竄出去,來到了在湘北高校健身中心舉辦的一年一度賣物會上。
說是湘北的健身中心,其實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場館,空空曠曠的,裡面有點排球網、乒乓球案子之類的東西,撤掉之後,放了一排一排的桌子,從高一到高三,每個班都分到幾張桌子當做攤位,然後場館兩個入口處都有收銀臺,負責收款、記賬,誰的東西賣出去了,就記上,然後分贓……湘北學校跟個人都是五五分,還是比較良心。
但如何把你不要、別人也大機率不願意要的東西賣出去,這個可就是本事了。
角田和彩子來的時候,賣物會己經開始一會兒了,雖然算不上人山人海吧,但也是人潮湧動,除了湘北本校的學生或家長,對面藤澤市一中的學生和家長也來了,學校採取半嚴格管理,但還是有很多附近抱著貪便宜心態的居民跳牆過來撿漏。
買賣關係一度融洽,大家還是比較守規矩,校園裡也沒有發生賣完東西不給錢,或者賣到手的錢、買到手的東西遭搶的事情,還都比較自覺,一般都是買完之後出校門,尾隨到角落再搶。
舊貨都是同學們早晨從家裡帶來的,最近大家都窮,手裡都缺那麼點銀子,有些講究的就把自己收藏的閃卡、玩具、布娃娃、遊戲機、裝飾畫拿過來,有些不講究的乾脆就翻箱倒櫃,趁著家大人不注意,把母親們存在壁櫥裡那點常年用不上的炊具、三件套、減肥和美容產品什麼的偷出來擺桌子上。
最窮的就屬洋平他們西個,赤貧軍團了。
德男掘田還好,訓導主任給他們安排個好活,專門整頓賣物會治安,帶個紅袖標,事後給點獎品。
比較差的就是洋平他們幾個這樣的,只能從家裡偷東西往出賣。
角田大老遠就看見洋平,手裡提溜塊紫了吧唧的布料,一條腿踩在凳子上,手上比比劃劃,嘴裡唸唸有詞,“嘿,吆喝著賣哎了吧,吆喝著賣我這不打價了吧……禁鋪又禁蓋,禁洗又禁曬,禁拉又禁拽,禁蹬又禁踹……樁樁件件大不相同不一樣兒嗒!”
“嘿真好,賣布頭!”角田拽著彩子過去看熱鬧,洋平見角田來了,點了下頭繼續唱。
角田盯著洋平手裡那塊紫色布料……怎麼看怎麼眼熟。
彷彿自己親手摸過。
等洋平一曲唱罷,角田興奮地鼓掌,“唱的不錯啊,原來我就覺得你小子會點曲藝,上次你當著櫻木的面背八扇屏我就看出來了……”
洋平笑笑,“哪裡哪裡,大哥過譽了,其實我們水戶家每個成員都有些才藝傍身,你知道的,我媽擅長交誼舞和爵士舞,我姐,專修的芭蕾和古典舞,上次你也摸過……”
“咳喝!”角田咳嗽的很大聲,示意你彩子姐在場,嘴上有個把門的!別每次一提你姐就整這套嗑!
洋平點點頭,“我主修的傳統曲藝,什麼墜子、評戲、梆子、大鼓、賣調,我都會點,沒辦法,你不學能行麼!我們水戶家是傳統武將世家出身,當初德川家康聽了天海和尚的話免了我們水戶家的將軍繼承權,就是因為我們家太山炮除了打架啥也不會,容易給幕府帶來災難,到我們這輩兒,家裡族長非逼著我們學點藝術,說是能提升水戶家整體文藝修養……我家本來就是旁支,沒辦法忤逆,我媽本來想讓我學單簧管或者長笛,我哪會吹那玩意兒,我連哨都吹不明白,所以乾脆選修了曲藝賽道……咋樣,我剛才這幾句唱拿的出手不?”
“太能拿了!”角田一挑大拇哥,“賣出去幾條了?”
洋平笑笑,“萬幸,一條沒賣出去……”
角田一個趔趄,浪費這麼好的才藝了!你帶貨要是不行,不如首接嘗試一下賣票呢?
洋平笑笑,把手裡的紫色布料扔在攤位上,角田怎麼看怎麼眼熟,撿起來,翻了個面,仔細一瞧,貼標上西個小字,水戶伶奈。
怪不得眼熟呢!手感也對上了,這就是之前洋平他姐跟自己跳現代爵士舞時身上穿的那件緊身衣……連味道都對上了,酸激溜的。
“你ma……”角田瞪著洋平,右手點指,蠢貨弟弟,實力坑姐,為了倆糟錢把自己老姐的衣服偷出來往外賣!
洋平臉一紅,反正她那麼多衣服,也不差這一件,而且爸媽平時給她那麼多生活費,我窮的都快尿血了,跟她要點她也不給,上次你也看見了,費挺大勁偷她一回儲蓄罐,結果摔開一看,一地零錢,加一塊都不趕她那個儲蓄罐值錢,我容易麼我!
說著說著,洋平有點要淌眼淚。
“那也不能偷你姐衣服啊……行了下不為例,沒收了!”角田揣進上衣兜裡,然後開始在攤上翻找,“還有沒有了?”
洋平搖頭,“沒有了!”
“真沒有假沒有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