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的雪景如同褪色的畫卷,漸漸模糊、消散。
丞令的視角從沉浸其中緩緩抽離,變成了遠遠的第三人稱。
他看著那身影在漫天風雪中逐漸走遠,最終化為視野盡頭的黑點,徹底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。
周圍重歸寂靜的黑暗。
那個背影……
明明想不起任何相關記憶,他的心臟卻像是被什麼鈍重的東西緩慢地碾過,瀰漫開一種說不清緣由的滯悶,讓他有些呼吸困難。
他莫名覺得,方才夢中經歷的一切,並不是他憑空產生的幻想。
寒冷,絕望,和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的溫暖……都有種過於真實的熟悉感。
比起夢,像一段……回憶?
可這怎麼可能呢。
他確實是孤兒。但從有清晰的記憶開始,他就生活在江城那家公辦福利院裡了。福利院管理非常規範、工作人員也盡職盡責,沒有人虧待他。
夢中的自己十歲出頭,那個年紀,他正在按部就班地上學。每天考慮的,就是上課、考試,給和自己不對付的老師同學使點什麼絆子……怎麼會經歷被拋棄在暴風雪中的事情?
這到底……
他的腦海又開始變得混沌又模糊……
就在這時,一股極其強烈的、彷彿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死死盯住的窺視感,如同鋼針般刺入他恍惚的意識!
丞令一個激靈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……映入眼簾的是VIP病房純白的天花板,空氣裡飄浮著消毒水清冽的氣味。
他眨了眨眼,適應了光線。
醫療儀器規律地滴答響,窗外傳來黃昏時分城市遙遠的喧囂。
夕陽橙黃色的餘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,在床尾的地面上投下幾隻鳥從窗邊樹丫飛走的影子。
嗯,隔了沒些日子,他又躺進醫院了。生活真是精彩啊。
在護士來之前,他支起身子,自己先檢查了一下。
除了過度透支精神力帶來的疲憊,以及一些在迫降碰撞中造成的輕微擦傷和淤青,他似乎並沒有什麼嚴重的傷勢。
手背上正打著點滴,冰涼的藥液緩緩流入血管。
丞令瞥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,距離飛機墜湖,大概過去了四個多小時。
他的眼色暗沉了些。
他很清楚,自己情急之下大張旗鼓地動用了異能,雖然最後破壞了黑匣子,但處理得粗糙,留下的破綻不少。後續的調查肯定繞不開他,如何應對,需要仔細斟酌。
他開始琢磨著如何搪塞和圓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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