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沈司煥的手指一僵,像是聯想到了什麼,臉色變幻:“有沒有可能,是它……”
佩德里克瞳孔一顫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對旁邊還在做記錄的侍從微微揚了揚下巴,示意他們出去。
侍從們立刻收起記錄板,躬身退出了房間,帶上房門。
佩德里克這才開口,眉頭絞在一起:“你是說,那幾條喪家之犬之一?那些在各處都不討好的餘孽……他們應該在千百年前就偃旗息鼓了,怎麼會莫名其妙現身十一區?”
沈司煥摩挲著手套,同樣思忖著。半晌緩緩抬起眼:“仔細想想……我們半年來遇到的諸多不順,和各種無法解釋的失敗……
這即視感,和當年那個人陣營的所作所為,其實有些相似,不是嗎?”
將不可能變為可能,將鐵律變成笑話……是那個人最擅長的事。
想到這裡,沈司煥竟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。
聞言,佩德里克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,左手下意識攥緊了擱在桌旁的權杖:
“這群賴著不死的餘孽……在把他們連同靈魂一起挫骨揚灰之前,確實半點不能掉以輕心。還有它們那個生死不明的主子……L……”
當那個名字剛剛在唇齒間摩擦出的瞬間。
那些被深埋在記憶最底層的破碎畫面,曾讓他在許多個夜晚驚醒的噩夢,再次化作最恐怖的夢魘,席捲了他的腦海:
崩塌的神殿,倒卷的沸騰的海水,以及被烈火焚燒至虛無的天原。
在無盡的毀滅與隕落中心,那張模糊的臉,被他的想象扭曲成了最駭人的惡魔。
猶如熔金般熊熊燃燒的金琥珀色怒瞳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生。
燃燒著的魔劍朝著他的頭顱悍然斬落——!
“咔噠!”
佩德里克猛地回過神來,權杖的底端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這才驚覺,自己的雙手因為生理性恐懼,正在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一層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絲綢內襯。剛剛那一瞬間,他彷彿又親身經歷了一次身軀破碎的劇痛。
“該死……”
“這還只是猜測,不要自亂陣腳。”沈司煥看著他略顯失控的模樣,冷聲安撫道,“我會立刻上報給聖母,展開針對性調查。並派人去狄雅娜那邊打探訊息。”
佩德里克閉上眼,吐出一口濁氣,情緒這才漸漸平息下來。
他睜開眼,眼底的情緒重新被陰冷佔據:“你說得對。如果‘他’真的有要回歸的跡象,對我們來說,可能也不完全是壞事。”
他將手指落在了兩人中間的世界地圖上。
“這個世界上,仇恨他的可不止我們。目前中立派、甚至聯合軍裡,也有大把他結下的死敵。”
“尤其是——”他的指尖在地圖上緩慢滑動,最終敲擊在第十三區北部、代表聯合軍最高司令部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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