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剛剛亮。
村裡的人陸陸續續來到了規定交稅的地點。有的提著錢袋子,有的捧著木匣子,有的則是推著糧食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腳步聲和偶爾一兩聲咳嗽。隊伍排得不長,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。
林北一家受到了這個氛圍的影響,也沒有敢大口喘氣。
不一會兒。
村口的土路上就傳來了一陣陣馬蹄聲。大概有七八匹,蹄聲沉重。
正是一群騎馬的官差,領頭的是個穿青色官袍的稅吏,身後跟著七八個皂衣差役,腰間掛著鐵鏈和腰牌,有兩個手裡還提著鞭子。
稅利掃了一眼村長和這群刁民,對著一個差役說道:
"按冊點名。糧食沒有湊齊的,首接鎖了帶走。"
縣太爺可是說了了,這一次的稅必須收齊,膽敢有不交的,首接鎖到縣衙牢房。
村民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,但不敢多說什麼。
一家一戶開始收稅,讓林北沒想到的是,沒有一家叫慘,沒有一家沒有糧食或者銀子。
就連王大狗,李二啥的都交齊了。
感情王大狗前面來林北家借糧食就特麼是裝的。
王大狗其實是藏了銀子在某個秘密處的,開玩笑,稅收他敢不交嗎?
這關乎到自己的性命。
但這稅交了之後他就真沒錢了,這一次是真的,比珍珠還真。
林北這一次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心險惡,自己以為一切盡在掌握,但這只是自己以為。
他以後要更加小心這些人了,都是些老滑頭,沒一個是省油的燈。
稅吏也有點兒驚訝,這個村子這麼有錢的嗎?經歷了糧價的摧殘都還能交得起賦稅。
他原本做好了今天要大動干戈的準備。
鞭子帶了,鐵鏈帶了,連鎖人的木枷都擱在馬背上馱來了。
結果預想中的哭窮、耍賴、抗稅不交的場面在這個村子一個都沒出現。
這叫出師不利啊。
稅吏的眉頭越皺越緊,他辛辛苦苦跑一趟,不可能這個村子一點兒好處都得不到吧?
稅吏走到桌前,拿起那本戶口冊子翻了翻,想要再次確認一下。
一戶不缺,稅額分毫不差。
他沉默了片刻,把冊子放回桌上,沒有誇讚,也沒有挑剔,只是轉頭看了林正村長一眼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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