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屹猛地抬起眼看我。
“......末將心裡裝了什麼,公主當真不知道麼?”
“與我何干。”
江屹沒再開口,我們隔著幾步遠站著,誰都沒有再往前。
風把他的大氅吹得微微晃動,他肩頭的紗布又洇開一圈暗紅,但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一樣,就那麼直直地望著我。
一個士兵匆匆從營帳那頭跑過來。
“將軍!趙副將方才在操練場被流矢擦傷了右臂!”
江屹眉頭微皺:“她傷得重麼?”
“重倒不算太重,軍醫交代了萬不能沾水用力。可是將軍您的藥,原本都是趙副將親手操持的,如今她傷著,太醫又回京了......”
士兵撓了撓頭,一臉為難。
江屹偏過頭來看我,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
“那便勞煩公主了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?”
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公主說得對,末將身邊原是有人的。如今那人傷了手,末將便只能厚著臉皮請公主代勞了。”
“軍營上下這麼多人,將軍非要本宮?”我反問。
“太醫走了,軍醫忙不過來,其餘將士粗手笨腳,末將怕他們毛手毛腳把傷口撕得更開,想來想去,竟只有公主了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抬起眼看我。
“公主若不願意,末將也不勉強。橫豎末將從前在邊關也捱過比這重得多的傷,一個人照樣活過來了,身上多留幾道疤便是。”
他抬手按了按肩頭,紗布底下的血又洇出來幾縷。
“......藥箱在哪?”
“帳內案上。”
“本宮只是順路照顧幾日,等趙副將手好了便走。”我的聲音硬邦邦的,“將軍別想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掀開帳簾走進去,身後傳來他緩慢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,跟著我進了帳。
案上果然擱著一隻半開的藥箱,瓶瓶罐罐排得整整齊齊,旁邊還搭著幾卷乾淨紗布。
我走過去,把藥箱蓋子完全掀開。
金瘡藥、生肌散、止血粉、黃連膏......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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