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,滋滋啦啦的藍色電弧還在廢墟一片的石臺間亂竄。
而在那片廢墟的最中央——
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物體,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。
說“人形”,已經是給面子了。
這模樣太過悽慘,簡直沒法看。
從頭到腳焦黑一片,如同剛從灶膛裡扒拉出來的烤紅薯——還是烤過了頭、烤糊了的那種。
衣衫早已化為飛灰,只剩幾縷殘破的布條勉強掛在身上,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
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,到處是龜裂的血痂和焦黑的硬殼。
裂開的縫隙裡隱約能看到嫩紅色的新肉。
最慘的是那頭好不容易才養到肩頭的烏黑青絲——此刻要麼燒焦,要麼炸開。
根根倒豎,絲絲縷縷地冒著青煙,活像一隻剛從火堆裡刨出來的燒雞,還是沒有褪毛的那種。
若有人在此,恐怕只會以為這是具被雷劈死的屍體。
然而此刻,那具“屍體” 艱難地動了一下。
先是手指頭抽了抽,然後胳膊肘撐地, 撲騰了兩下——
居然慢慢悠悠地坐了起來。
“咳咳咳咳——”
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,嗓子眼兒裡噴出一股濃煙,煙霧裡還夾著火星子,噗噗地往外冒。
江無涯睜開眼。
眼白雪亮雪亮的,襯著滿臉焦黑,說不出的滑稽。
可那雙眼睛裡頭,有光在流轉。
被雷劈過之後,反而把築基期積累的雜質都劈乾淨了,亮得驚人。
她低頭看看自己這副慘狀,第一反應是慶幸。
還好還好,石臺上的陣法還在, 人影都被隔絕在外。
否則叫人看了去,她的面子往哪兒擱?
堂堂……咳,雖然現在還不是什麼堂堂的大人物,但好歹也是要臉的人。
姐不要面子的麼?
她積蓄著剩不多的靈力,從儲物戒裡摸出一件法袍,隨意往身上一裹。
焦黑的手臂從袖子裡伸出來,像兩根燒火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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